17寻玉问踪(2/2)
荀人羽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话音未落，镜中忽然荡开一圈波纹。
“我？”
“荀道长！”
温韬盯着那枚红珠，迟迟没有动作。
“你究竟是什么人？”
动作太急，膝盖撞上桌案，他却恍若未觉。手中的古镜也随之脱手，“当啷”一声摔落在地。
“不过，它最特别之处并非颜色，而是玉中时常会透出绯色光芒。若城主日后见到，一眼便能认出来。”
“玉瑶？！”
“贫道也有一事，想请城主相助。”
荀人羽抬起眼。
“温城主，这笔交易很划算。你替我等到烛龙玉。我替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温韬接过古镜。
“道长请讲。”
温韬答道：
“城主且看。”
温韬皱眉。
“命运告诉我——只有温城主能帮我找到此宝。”
荀人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而其中最粗的一根——竟足有手臂粗细。它深深没入玉瑶心口，表面青黑色的脉络微微鼓动，仿佛并非植物，而是某种活物。
“剩下的事，自然由贫道来办。”
“原来如此。”
“想好了，再来找我便是。”
“此物名为烛龙玉，是一块通体血红的古玉。”
“这是贫道遗失多年的一件宝贝。这些年来，我为了寻它，走过不少地方。”
“什么东西？”
“譬如……”
荀人羽没有追问，只是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温韬缓缓抬头。
“贫道——随时恭候。”
“这是……”
他没有再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端详着手里的丝帕。
厢房里忽然安静下来，窗外湖水轻轻拍打着船身。
温韬的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荀人羽抬起眼。
温韬神色一凝。
他将圆珠轻轻放在桌上。
只见他重新探手入袖。这一次取出的，是一枚不过指节大小的赤红圆珠。珠身晶莹剔透，里面却隐约浮动着几缕极细的红丝。
镜中之人，竟真的是温玉瑶。她双目紧闭，浑身不着寸缕，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无数墨绿色藤蔓缠绕在她的身体上，将她牢牢束缚其中。
温韬没有说话。
“血亲。”
“若此物的主人，与托我寻她之人牵系越深，寻起来，自然也就越容易。”
咔。
“城主果然是个痛快人。”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如此，还请劳烦荀道长一试。”
“一块玉佩。”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月色下的落月湖。
圆珠沿着桌面滚了半圈，恰好停在温韬面前。
温韬的呼吸微微一滞。
荀人羽只是笑了笑。
“可我从未见过听过什么会发光的血色玉佩。”
温韬霍然回头，一把撑住桌沿。
“为什么是我？”
他朝荀人羽微微拱手。
荀人羽的声音随之轻了下来。
话音落下，他探手入袖，取出一面不过巴掌大小的古镜，随手递了过去。
他甚至还有闲心替自己添了一杯茶。
温城主竟随身携带着这样一方族中女眷的丝帕？当真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话。
一下，又一下。
“何事？”
窗外月华落入室内，将他的半张脸映得一片银白。
下一瞬——镜中的景象骤然清晰。
一声轻响。
他放下茶盏。
“什么意思？”
荀人羽却依旧坐在那里。
厢房中安静了一瞬。温韬只是垂下眼眸，避开了这个问题。
“命运即说它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又何必费力去寻？”
“错了，不是找。”
“然后呢？”
“不错。”
“想找到她，并不难。”
“她在哪里！”
“是等。”
说到这里，他语气仍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了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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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人羽终于笑了。
“城主只需答应贫道一件事。日后若当真见到烛龙玉——便将此珠捏碎。”
温韬的目光微微一变。
他停顿片刻。
指腹缓缓摩挲过丝帕上的流云纹样，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荀人羽摇头不答。
“只可惜……很多年前，它被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
“有句话，在下还是得先问清楚。”
“夜已深了，城主可以慢慢考虑。”
他用两指捻着丝帕一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温韬呼吸尚乱，几乎没有犹豫。
温韬神色微凝。
“让她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道：
“这重要吗？命运即让你我相遇而已。”
“你现在没见过，不代表以后也不会见到。”
最后几个字落下，温韬的指尖明显颤了一下。
“实不相瞒，贫道此次来到月湖城，其实也是为了寻一样东西。”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它在吸她的血。
“你想让我替你找玉？”
“温城主不必急着回答。”
“血脉虽远，但即是族中女眷，自是血亲……”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荀人羽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只笑吟吟地补了一句：
荀人羽没有立刻回答。
“城主勿怪，在下并非有意窥探私事。只是这寻人之术，并非凭空便能施展。这物是其一，人与人之间的牵系，则是其二。”
不。
“什么样的玉佩？”
荀人羽轻轻笑了。
他盯着荀人羽，一字一句道：
“她在哪里？！”
“然后？”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
这一句话，硬生生让温韬停了下来。
荀人羽稍稍一顿。
目光越过温韬，落向地上那面已经恢复平静的古镜。
或许被吸走的，还不只是血。
“好说。”
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半点人影，倒像蒙着一层薄雾。
“玉瑶！”温韬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温韬眉头渐渐皱紧。
荀人羽也不催他，只是说道：”
荀人羽又摇了摇头。
温韬没有伸手。
咚咚，竟与心跳完全一致。每跳动一次，便有一缕暗红顺着藤蔓内部缓缓流走。
“贫道来月湖城之前，曾为此起过一卦。”
不过荀人羽并没有拆穿他的意思。
一圈，又一圈。仿佛有人在另一头轻轻拨动了一潭死水。
他盯着那枚红珠看了看，又转头看向荀人羽的眼睛。
“温城主莫急。”
“若你愿意，我还能帮你把她带回来。”
他死死盯着荀人羽。
“只要能把她救回来——”
“只是……”
“若是至亲血脉，气机相连，寻到此人的把握自然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