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而现在,梁以安盯着这串号码,心里的吃惊已经让他无暇思考明明自己早就换了号码断绝了和很多人的联系,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能找到自己。
这才是个索命鬼。
合上手机,梁以安无力地摁着眉心,无法克制地陷入回忆。
回忆中清川的秋天似乎总是灰蒙蒙的,雨总是绵长,潮湿的气息永远萦绕在鼻尖。他曾经很不喜欢秋天,不喜欢它的昏暗与萧索,不喜欢它的沉闷与阴郁。直到离开清川,到了别的地方,认识了别的人,他才恍然,他不喜欢的,只是那些灰色秋天中的自己。
他用了漫长的时间将不太好的从前割舍,重新收拾了情绪回到清川,安安静静地在故地按部就班地过了两年。
上班,生活,生活,上班。简单乏味到连偶尔做个日常记录都显得多此一举,要是他的生活是一部纪录片,那一定赔得出品方连底裤都不剩。
可梁以安很喜欢这样一成不变的日子,他做好了未来几十年都这么过的准备,但是为什么还要找来呢?
大概是心口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抵住了,说不上疼痛,却让他呼吸一滞。他忽然蜷缩起来,捂着心口,难受到眉毛眼睛几乎都要皱到一起。
风破门而入,将办公室的后门吹得“哐哐”响,桌上的便签被吹动,像一只执意起飞的鸟,穿过浩瀚的海洋,落在梁以安衬衫的一角。
他的手机亮起,那条熟悉的陌生电话再次出现在屏幕上。他悬着手指,不知道是要按向哪个键。他心里大概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个红绿色盲,手指随便摁住哪个键,最后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说辞。
但很遗憾,他很健康,生龙活虎,力能扛鼎。
直到在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梁以安接通电话,缓缓放到耳边。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听不见,但梁以安知道那头的人一定跟自己一样,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生怕错过哪怕微毫的动静。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这通电话因为梁以安的手机没电而被意外挂断。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吹开了,那张便签被吹出去,梁以安来不及去抓住,只能无声地叹息一声。
他的平静被打破了。
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结束了。
快要愈合的陈年旧伤
之后两天,再也没有任何陌生的来电,仿佛那天的小插曲只是梁以安忙碌之中产生的幻觉。
工作忙到出现幻觉这件事要是说给齐明书听,齐明书能当成经典案例笑话梁以安至少一整年。
不过最后给这件事下的结论并非如此,这周周中的晚上,齐明书叫梁以安出来吃晚饭,两个人共享信息将事情合了一遍,才终于解开那天狂轰滥炸的陌生来电的谜题。
他们高中的班长俞是要结婚了,想着已经毕业多年,同学们之间很久没见,正好趁此良机办个同学会,大家提前聚一聚,叙叙旧。俞是是个实干家,这想法是上午冒出来的,电话是下午挨个打出去的,本来都很顺利,跟工厂的流水线作业似的,可打到梁以安这里,换了两个号码都没打通。
换成别人可能就算了,电话打不通那只能说明老天不给机会,但俞是是很知难而上的人,他转而求助齐明书,请齐明书通知梁以安。
毕竟那么多高中同学,毕业这么多年来,能联系上梁以安的只有一个齐明书,加半个阮睦宁。
但齐明书跟梁以安同仇敌忾,深知梁以安不想跟以前的人和事有太多纠缠,所以俞是就差拿根撬棍塞齐明书嘴里了,也没能从齐明书那儿问到点儿什么。俞是那脑瓜子一动,山不转水转,他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难道还能被一个联系方式难倒吗,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找到了阮睦宁,软磨硬泡,终于撬开了阮睦宁的嘴。
对此俞是给的结论是,阮睦宁嘴严着呢,但没那么严。
齐明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梁以安听的时候,梁以安淡淡的,丝毫没觉得自己是个当事人,跟听故事会似的,还能不带任何感情地点评两句。
比如所谓的同学会大概就是相熟的那几个十来个人聚一聚,自己虽然和俞是也算有些交情,但这么多年不联系,说到底跟点头之交也差不多了,怎么非得联系上自己,难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在同学们心里塑造出了什么飞黄腾达的形象是这次必须出现的?
再比如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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