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彻底没了耐心,语气愈发冷硬:“不必再多言,我不会同你回去,皇宫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esp;&esp;话音一落,她快步跑了出去,头都没有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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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入夜后,元霁的车马始终停在庙外,不曾离去。这小庙并无可供留宿的地方,看他的意思,竟是打算就在车里歇下。
&esp;&esp;令莺半分没有管他,何况他的车驾内里宽敞华贵,要什么有什么,哪轮得到她操心。
&esp;&esp;元晏时隔这样久,终于见到娘亲,说什么也不愿回去车上,夜里也挤在小屋子里睡。
&esp;&esp;令莺为他另搭了一张小床,她看得出来,元晏黏糊自己和元琬,可他终究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太子,待在这样简陋的屋舍里,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只是快要十岁的年纪,元晏已隐约懂得,要把这份不适掩藏好。
&esp;&esp;许是一日之内,心绪大起大落,夜里令莺辗转难以入眠。天色眼见又要落雨,空气也极为闷沉。
&esp;&esp;令莺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打算就近出去走一走,吹一吹晚风,好把胸中的郁结散一散。
&esp;&esp;夜色四合,小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秋虫断断续续地鸣叫。庙外不远处,元霁那辆马车静静地停在暗影中。
&esp;&esp;令莺推开院门,顺着临近山道,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雨前天际云层堆积,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潮气。
&esp;&esp;走着走着,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
&esp;&esp;夜半更深,令莺心里先是一惊,慌忙往后瞥去,一眼便认出那道高大的玄色身影,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esp;&esp;当真阴魂不散,难不成他昼伏夜出,觉都不用睡了?
&esp;&esp;令莺加快脚步,根本不去理会身后的人。
&esp;&esp;山道上尽是泥土,此刻被潮气浸得湿滑,她又走得急。一时没有留神,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esp;&esp;身下恰好是个斜坡,令莺收不住势,顺着坡面往下滑了一截。
&esp;&esp;慌乱中她伸手乱抓,死死攥住路边丛生的枝叶,这才借着这股力道勉强停下,蹲坐在山道上,掌心火辣辣地疼。
&esp;&esp;令莺愈发垂头丧气了,随手摸到两片树叶,草草擦掉手心的尘土,扭头往回望。
&esp;&esp;沿路的枝蔓又密又乱,不好再顺着原路爬回去,她便站起来,打算找别的路绕回住处。
&esp;&esp;令莺没走出几步,刚绕开一片树丛,眼前却骤然立着一道高大黑沉的人影,如同石像一般,静静立着,仿佛是特意守在此处等她。
&esp;&esp;她被吓了一大跳,险些失声尖叫,一颗心砰砰跳得飞快,而后才反应过来,元霁竟还在跟随她。
&esp;&esp;令莺怕是不怕了,只耷拉着脑袋,连骂都懒得骂他,闷头继续朝前走。
&esp;&esp;“莺娘。”元霁又在唤她,嗓音有微微的沙哑。
&esp;&esp;令莺没有搭理,他便也只是跟在她身后,再不发一言。可没走出多远,令莺逐渐察觉出不对劲。
&esp;&esp;身后人的脚步在静夜中听来,有些凌乱与踉跄,全然不复往日的沉稳。
&esp;&esp;令莺不自觉竖起耳朵,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轻响,断断续续地落在草地上。
&esp;&esp;不像是雨。
&esp;&esp;倒像是……在流血?
&esp;&esp;令莺满心惊疑,回头望向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
&esp;&esp;也正在此时,元霁的身形晃了晃,似乎扶着树才能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