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海葬(1/2)
&esp;&esp;第715章海葬
&esp;&esp;克里斯跨过“赫尔德亚”的门扉,朗洛海湾西岸的海风立时灌进他不算贴合的领口。人们随着怪物的复生往高处撤，因而昔日的热闹港口也在战争中变成了萧条的废墟。
&esp;&esp;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翻越人心惶惶的居民区、穿过科弗迪亚政府拉起的封锁带,一步步深入沙滩，抵达海陆相接处时,港口的船只停泊处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esp;&esp;——是伊利亚。
&esp;&esp;克里斯在海边顿步,伊利亚便再平常不过地转身,用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眸盯住他。仿佛早知道他会来，早就在等他似的。
&esp;&esp;……
&esp;&esp;在最终的命运倾泻下来之前,必须一提的是,克里斯始终认同斐瑞在他某本悬疑小说末尾描述的观念：其实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这件事上相当执拗，哪怕是“随波逐流”的人，其随波逐流的行为,归根结底，也只是因为他认定的“自我”就是随波逐流的。
&esp;&esp;克里斯很清楚自身性格中的缺陷之处,那些早已经被他人强调过无数遍的特质——他是固执的，有时带点盲目的自我牺牲。
&esp;&esp;相同的情形之前就在他和伊利亚之间上演过无数遍。在“做自己”这件事上,他很好地印证了斐瑞的论点。伊利亚曾数次尝试说服他改变这种处事方式，但徒劳。
&esp;&esp;……
&esp;&esp;不过好像也不是完全徒劳。
&esp;&esp;克里斯必须承认,这个世界上能够动摇他的人不多，伊利亚算一个。即使他不会为了伊利亚改变最后的决策，如今伊利亚像这样站到他面前,他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心绪复杂。
&esp;&esp;作为朋友，伊利亚向他索求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他能好好活着。同样作为朋友,他聆听了无数其他人的索求，却没法实现伊利亚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他应该愧疚。
&esp;&esp;他应该愧疚的。他想。
&esp;&esp;克里斯向前一步。他总该劝说伊利亚回去诺西亚，不要掺和他后面要做的事。无论是疾言厉色,还是用欺瞒哄骗的方式。
&esp;&esp;然而伊利亚好像早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给他率先开口的机会。海潮随着洋流法术的驱赶一浪浪荡开，克里斯的声音被水声掩盖。
&esp;&esp;伊利亚说：“恩玛努尔对外封闭，你想直接传送过去完全是在做白日梦。没有我的话，你打算怎么渡过巴布伦斯洋？”
&esp;&esp;克里斯顿住。
&esp;&esp;“我因为和你建立的灵魂契约成为了祂的人间代行者。你不想让我参与这些，可我早就已经窥见过这样的未来。克里斯，我想过阻止一切的发生，但后来我发现，只要世界的法则照常运行、只要你还是我认识的克里斯，这样的发展就是无法避免的。我没有改写世界法则的能力，也做不到强迫你按照我的心意行事，那样不公平。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陪你一段、送你一程。我送你渡海，去恩玛努尔。”
&esp;&esp;伊利亚没再劝说他，不再尝试改变他。克里斯对上伊利亚的目光，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面是一派波澜壮阔平息后的宁静。
&esp;&esp;克里斯不知道伊利亚在背地里做过多少对抗命运的尝试，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但似乎正如他选择接受命运的裁决一样，伊利亚最终也明悟了宿命论的真谛。与命运抗争是永恒的命题，但绝不是唯一的答案。如果结果是你可以接受的，那么切勿贪心。
&esp;&esp;哪怕它并不是那么的尽善尽美。
&esp;&esp;“那好，走吧。”
&esp;&esp;克里斯说，在海鸟与水生怪物齐飞的天幕下。他说：“最后一程。”
&esp;&esp;最后一程，克里斯在伊利亚的协助下披浪踏海，目的地是恩玛努尔的界域之外。
&esp;&esp;对于现在的克里斯来说，恩玛努尔已经不再可怕。它依旧危险，但不再可怕。克里斯在熟悉的位置上岸，复生的水生怪物立时交叠着爬出海面。随着旧界生灵的复苏，从前相对安全的居民区，如今也变成了雾色掩盖下的怪物巢穴。克里斯向前迈步，雾气立刻翻涌而来。
&esp;&esp;但他抬手，时间之力将一切诡异掩盖。
&esp;&esp;伊利亚下意识随着他往前迈步，但克里斯摇头：“到这里就可以了，伊利亚。你没有必要陪我去送死，我说过，朋友亲人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救世主’们才不会对自己拯救世界的理想心生动摇。我们没有胜算，但是你、德米特尔，以及所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好好活着，我就不会轻易认输。”
&esp;&esp;因为人们不是无理由地爱这个世界。
&esp;&esp;克里斯平静抬眸，轻压食指。凝实的法术力量立时将恩玛努尔笼罩起来，在他和伊利亚之间形成虚幻的屏障。
&esp;&esp;时间尽头的风声掀起伊利亚的衣摆，也带动长发飘摇。伊利亚的眸光闪动因此被阴影盖过。克里斯没等到最后的道别，但等到了一句：“我会一直在这里。”
&esp;&esp;“可我没把握能活着回来。”
&esp;&esp;他想，他大概率是不会活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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