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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

他盯着那一点火光，在心里数着。

一，二，三……

光涌进来，刺得林屿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屿握紧了对准自己的匕首 。

林屿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很重，很慢，一步一步。

他不敢想，只是坐着，等着。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高大的，挺拔的，只是有些歪斜，像是随时会倒下。

是叛军赢了，还是……司郁赢了？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脸上有血，身上有血，衣袍被刀剑划破无数道口子，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却还亮着，定定地看着林屿。

司郁看着他，眼神渐渐柔软。

门开了。

他信司郁。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印。

灯灭了。

“……”他哭得说不出话，“皇叔……”

林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司郁临走时说的话：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林屿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脏。”他哭着说，“一点都不脏。”

城外，叛军打进来了，司郁还在城外。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司郁浑身是血。

是司郁。

林屿松开手，退后两步，靠在门上。

他等。

“王爷呢？”他抓住小顺子的肩膀，声音发抖，“王爷在哪？”

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走进光里。

他不知道数了多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又亮了。

他要怎么办？

叛军打进来了？那司郁呢？司郁不是说会挡住他们吗？司郁不是说一定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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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坐在床上，抱着那盏纸灯，一动不动。

外面越来越吵，有喊杀声，有惨叫声，有脚步声。

林屿看清他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灯里的油快尽了，火光越来越暗。

“王爷……王爷还在城外……”

林屿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血迹蹭上他白皙的脸，他也不在乎。

然后是推门声。

林屿跳下床，扑过去扶住他。

司郁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忽然笑了。很淡的笑，却让那张染血的脸柔和了下来。

“我说过，”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会回来的。”

“脏。”他说。

“陛下……”他扑通一声跪下，“叛军……叛军打进来了……”

林屿抱着熄灭的纸灯，坐在黑暗里。

司郁抬起手，想替他擦泪。他的手全是血，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