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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愣了愣，他忽然笑了起来，灵魂突然爆发出的亮光几乎把北极的黑暗都照成了白昼。

“以后你想回北极的家的时候，都可以带上我。”

他给莫蒂默重新把围巾拉得只露出眼睛，“走吧。”

那些设备是另一个文明留下的痕迹，是克拉克曾经的故乡的东西。

“不过有一个人却始终带着我。”

“最后从那个副本里活着通关的人很少，除我之外的人，基本上都死在了那个副本里。”他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围巾传出来，有些模糊，“那时候我还没有现在的力量，作为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小孩，队伍里的人都不想管我。”

莫蒂默说起这些事情时很淡然，他也能理解那些人，毕竟在生存面前，自私无可厚非。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nbsp;他觉得这时候把莫蒂默和他相牵的手揣进口袋里或许能让他回温快一些，可惜他现在穿着紧身衣，身上根本没有口袋，于是只能把掌心的手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包裹得更严实些。

“他也没怎么跟我说过话，但他经常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

莫蒂默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围巾后有些模糊了，好在克拉克拥有超级听力，他会听清楚莫蒂默所说的每一个单词。

“你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吗？”路上莫蒂默开口问道。

因为超人的存在，让人们相信未来会好，明天值得期待。

温柔，才应该是神明的底色。

莫蒂默见过那一小部分装备，他醒来时躺过的那个治疗舱就是其中之一。

莫蒂默握着克拉克的手轻轻晃了晃。

他故乡的星球，那个孕育了他族群的文明，早就已经毁灭了，那个堡垒是他故土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克拉克偏过头来看他，正对上莫蒂默弯起的眼眸。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些时候，是需要用到孤独堡垒里的氪星装备。”

“嗯。一般没什么事的时候会来，”克拉克说，“北极很安静，总能让人放松下来。”

在莫蒂默为数不多的印象里，那是个很普通的男人，和大多数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格外的善良。

神爱世人。

在人类的认知中，那就是神明的样子。

克拉克看了一眼他现在已经空无一物的耳垂，握着他手的力道又紧了两分，却刻意注意着不会弄疼他。

但此刻，莫蒂默却觉得神明不应当是这样的，神明应当是如克拉克一样的。

随着后来莫蒂默感情的抽离，那个男人的身影也渐渐从他的记忆里模糊褪色。

那感觉大概是……心疼。

莫蒂默思考了一下该从哪里讲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第一个副本，是一个基本上全是新人的副本。”他一边回忆一边开口道。

其实很多在无限世界里遇到的人和事他都没有太多印象了，一段记忆只有当承载了浓烈的情感时才会被长久地记住，很可惜，莫蒂默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受不到情感，于是很多记忆便也自然而然地被主人遗忘了。

强大、冷漠，不近人情。

每一次他来到荒无人烟的辽阔冰原上，走进孤独堡垒中，他的感受是否也如同那座堡垒的名字一般呢？

莫蒂默透过围巾和帽子间窄窄的一道缝隙，看着克拉克说起这些时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又走了一段路，脚下的雪层变得更加坚硬，风从冰川之间穿过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后来怪物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逃，他先是带着我藏了起来，后来在怪物快要找到我们时他把藏身的地方给了我，自己跑出去引开了那个怪物。”莫蒂默垂眸盯着脚下的雪地，“他给我了一枚耳钉，他说那是他本来准备送给女儿的成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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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的人都叫他明日之子，莫蒂默以前不懂这个称呼的意思，后来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莫蒂默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他也并不觉得此刻的克拉克需要什么安慰，于是他捏了捏克拉克的手指。

克拉克转头看他，有些意外，“当然，默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当然想听。”

莫蒂默看着他的笑，忽然想起在无限世界的后期，不止一个人说过他变得越来越像神明了。

“你想听我以前的故事吗？”

“其实我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没有边际的冰原上。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会用它去压迫任何人，能轻易毁掉一切，却选择温柔地保护和原谅。

他的家乡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