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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他言简意赅地举了举手里那个削得依旧不太成功的苹果，似乎这就是他出现在厨房的理由。

牧其野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纤细的背影，看着他走向卧室。

没有“我担心你”，没有“那家店的新品看起来怎么样”，只有准确营养学建议。

两人在餐桌两边坐下，气氛沉默得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瓷盘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一眼牧其野此刻的表情。

牧其野的目光还黏在他含笑的嘴角，听到问话才像被惊醒的程序，生硬地偏移了视线，落在冰箱门上。

薄薄的果皮连成一串优美的螺旋，垂落下来。

温余吟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放下勺子，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餐厅里粘稠的寂静。

牧其野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信息，然后目光又回到了蛋糕上。

“哦，知道了。”温余吟低下头，用力挖了一大勺酸奶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几乎盖过了苹果的清甜。

温余吟看着他把冰水放在蛋糕旁边，几乎能想象到一会儿他吃一口甜蜜的蛋糕，又灌一口冰水的样子。

他总是这样，用他理解的方式表达着“关心”，比如削一个苹果，却吝啬于一个拥抱，一句“今天累不累”。

他转过身，那张轮廓分明的、被无数科技媒体赞誉为“ai建模脸”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余吟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拿起水果刀开始利落地重新削皮。

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而精准地在温余吟脸上、身上巡视了一圈，确认他完好无损。

“好。”他走过去，拿上了温余吟刚放下的草莓蛋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他只想逃离这种沉闷得令人窒息的气氛，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至少能自由呼吸的。

“嗯。”牧其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温余吟灵巧翻飞的手指上，镜片后的眼神深了几分，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谢谢。”温余吟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苹果，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牧其野微凉的皮肤。

“今天幼儿园……”温余吟试图开启一个话题。

暖意。

“嗯？”牧其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投向他，带着一种纯粹的疑问信号。

牧其野吃得很安静，动作规范，每一口蛋糕送入嘴里的间隔都几乎相等。

“我……有点累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落。

几秒后，他忽然开口：“这个店新推出的蛋糕糖分和脂肪含量较高，下次换别的。”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温余吟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气，比任何顶级香料都更能搅动他运转的思维程序。

他记得这味道。

温余吟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端着碗，抬眼看向牧其野，唇边习惯性地漾起梨涡：“一起吃？”

他的关心，他的在意，似乎都化作了冰箱里恒温保存的草莓酱，和眼前这计算的营养建议。

他绕过餐桌，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感觉到牧其野的手指似乎蜷缩了一下，随即迅速抽离，仿佛被什么烫到。

温余吟看着他额前微微汗湿的碎发，还有那副架在高挺鼻梁上、为他隔绝了太多情绪的金丝边眼镜，心里那点暖意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覆盖了。

温余吟削好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精致的玻璃碗里，淋上一点酸奶。

这种陈述方式，冰冷，客观，像个尽职尽责的监控汇报员。

草莓蛋糕的甜腻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却怎么也甜不进他心里。

“我买了蛋糕，新出的草莓味，在餐桌上。”

“回来了。” 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像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牧其野的动作顿住，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

“今天有个小朋友，叫小宇的，画了他爸爸妈妈牵手的画，特别可爱……”温余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他看到牧其野的眼神依旧平稳无波，像是在接收一个与他无关的数据流。

餐桌对面的牧其野，仿佛坐在一个无形的程序结界里，隔绝了所有人类情感的喧嚣。

温余吟小口吃着苹果酸奶，目光忍不住偷偷描摹对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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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走过去，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在安抚幼儿园里刚入园的孩子：“其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