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拾棘篇）】（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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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把热狗一口塞进嘴里，听到对面突然出了声音，愕然下连咬合都忘了。
他们觉得只要是你想不到的事，他们想到并且办到了就是酷，也许真的很酷，可我却融入不进去。
——我打算搬去校外住的事，早就和沐婉荷通报过，可她坚决不同意，以安全为由一定要我住校，还不断强调不用担心钱的事。
这天折腾到了夜里三点半，我终于忍受不住，拿出手机拨打了沐婉荷的电话，我真的太想她了，哪怕让我听一听她的声音也好。可按下拨通键的下一秒我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
“氩……我说，你这是数理化开心辞典么。”
“我在附近找了一个公寓，是双人间，价格合理，但需要一个室友合租。我不习惯和太蠢的人长时间呆在一起。目前看来，你最适合。不知道你有没有住到校外的打算。”
“机器人Eliza是谁开发的？”
“这么快！我都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华人。”
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住在电脑上查询着回国的机票信息时，我才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就算学习不累死，我也得再精神病一回。
就因为这一签，我的整个求学生涯都在折磨中度过，天才里如果有精神病，那多半就是长成陆潇戎这样。
而每次和她通话或是视频后，都会让我的情绪在未来的几天里陷入无比的低落。虽然她在视频里永远都是温和的语气，我们也只是聊聊家常，聊聊我这边的生活。
“第三惰性气体是什么？”
陆潇戎这家伙话不多确实是合我心意，但性格却是奇葩到了极点。
“谁不知道啊，JosephWeizenbaum，就是MIT的研究员。”我这边被拱了火，可他那边却依旧是云淡风轻。
而更无奈的是我们两人对电影电视剧的品味出奇的一致。经常互相找茬找着找着就坐下一起看起了钢铁侠。我时常和陆潇戎说，你这条命都是你那一脸天真的表情和我母亲的告诫救下的，不然我早就打死你了。
“……我的确有打算住到校外。但不能光你测试我啊，我是不是也能出题考考你，我也不习惯和太蠢的人长时间呆在一起。”我这也算是遇到了奇葩，虽说吧，有人能帮忙解决找房的一系列麻烦是件好事，但他这欠扁的操作实在不能容忍。
我不知道他是哪国人，但看着挺英俊，就是皮肤有点黑。
有的宿舍把大门拆了，改成了全自动旋转门。有的宿舍把整片墙刷成黑色，喷上奇怪的图案，连天花板都变成了星图。有的宿舍以火为图腾，发明了各种可以喷火的设备，大晚上在宿舍楼下疯狂玩火，更有甚者为了完成某个照明设备居然偷偷拆了校外路口的红绿灯。
可事实上，只要能让我安静哪怕一秒，我都会无比想念她。异国的环境下，这种思念所带来的痛苦是加倍的。不过幸运的是，身边的诸位天才们几乎不会让我安静下来。哪怕半夜三点多，也依旧有宿舍灯火通明。
所以这次搬家，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她，我需要一个比较好的契机。随着学习生活慢慢进入正轨，压力也就随之而来。我11点准时睡觉的习惯也受到了严峻的考验，白天忙的昏天黑地倒也算是充实。
“乖，小沐爱你！”
我现在开始有些怀疑，五年的时间是否真的足够消退我那些所谓的激素。
为了能避免过多的和人交流，我还是有意无意的建立一个书呆子不爱说话的形象，这样的形象在这里也较为普遍，并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当我关了灯，抱着条枕时，那柔软的触感很自然的被我脑补成了那个时不时喜欢钻进我怀里的沐婉荷。原本心头空着的那块也被强烈的幻想慢慢填满。
这天我照例端着餐盘坐在了他对面，“如何快速求X平方乘E到负X的积分？”
而另一方面，我急切的需要找一个校外公寓搬出去住。因为学校宿舍的住宿费实在是贵的离谱，我可不想给沐婉荷的生活上再添更大的压力。所以我不可能自己住单间，也不好意思总蹭埃文的房间。
从那天起，我就固定在这个餐厅就餐。而那家伙就好像占了座一般，每天都是同一时间同一位置。于是我们俩就这么面对面的吃了两个星期。
可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还是经常出现。最后为了避免我们两人在某一个问题上浪费太长的时间，我们特别准备了一个本子，每次到不可开交的时候就把问题记在本子上。一方面暂时休战一方面方便下次再拎出来接着争论。
于是我偷偷又给这个条枕起了个名字，叫小荷。
“好，认识了，签字吧。”
“……白风远”
我开始失眠，无论是睁开眼，闭起眼，沐婉荷的影子总会在我身边乱转。
我们两人在客厅各自有一张长书桌，而客厅那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沙发却被陆潇戎直接卖了，理由是占地方。我说这沙发有我的一半，他没权利私自处理，结果陆潇戎云淡风轻的拿出合同，找到物品栏，我这才发现合同里面根本就不包括这沙发。
“……算了，你休息吧。”
我和他都放弃了社交活动，就连睡觉时间都经常会挤出一部分来用于学习或者嗯……辩论。充足而枯燥的生活至少在白天可以充分压榨我的脑细胞，让我无心去想其他。
始了我为期五年的深造之旅。
路上他没说一句话，我也赌气般不说话，很快我们跨过四五个街区，到了他所说的公寓前。
谁特么能想到，我都已经到了这么顶尖的学府，居然还是要自学。
“哥……你好早啊，我还没起呢。”唐烁的声音全都黏在一起，满满都是慵懒，周
于是我只好通过研究课件，自己发现问题，自己寻找答案。
于是原本放沙发的位置被迫换成了大白板。最可气的是，他那块大白板居然不给我用，我只好自己又去买一块。
可一旦到了晚上躺上了床，原本无暇顾忌的各种情绪就慢慢爬了出来，米国标准的twin-size大床，我永远只睡一半，那一半空在那就像是我的心一样。
“你……你在和我说话。”
“你和婉荷姐最近怎么样？”虽然话题最后都会扯到沐婉荷身上，但开口还是带上她免得突兀。
“不用浪费时间，走吧，先带你去看看房子。”说完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本质上我就是一个比较喜欢安静的人，混乱和欢闹并不能让我感受到活力，反而让我觉得焦躁，也许像我这样的人天生就该一个人孤独到死吧。
而为了真正定期能了解沐婉荷的生活，我只能寄托在和唐烁的交流上。
我觉得他根本不懂怎么和别人交往，说话稍微带点弯他就无法理解。三句话里有两句能给你气吐血，我真是感慨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再次看了眼他那人畜无害的脸和不算特别强壮的体格，没再继续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每当挂断后，那种粘稠如同沥青般的失落就会慢慢的把我整个人都遮住，这种感觉很可怕，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看书，甚至连床都不想起。
这一个月里，沐婉荷经常给我电话，我会给她详细讲这边的情况，为了让她放心，我总会把自己说的乐在其中。
这天晚上，我算了下日子，差不多快有十天没联系过沐婉荷了。于是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打通了唐烁的电话。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么，在异国他乡，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签下了室友协议，这种疯狂的事这辈子真的做一次就够了。
新找的学生餐厅人要比我原先的餐厅更为热闹，可在一个角落处，我却看到一个亚裔学生独自占着一张空桌，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和他拼桌的意思。
“你到底想干嘛？”
初恋太过纯粹，纯粹到与你心头一角融为一体，你切不去这一角也就忘不了这一切。
这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换个食堂吃饭，毕竟在现有的食堂吃饭总会遇到热人，我现在真的很想一个人安静的吃上一顿饭，想想自己的事。而不是在一片嘈杂声中讲述某个表达式，或是听他们普及各种奇奇怪怪的理论。
于是我戴上耳机，放上轻音乐，可唱着唱着声音又变成了沐婉荷的声音。
就连特么闭眼数羊都能联想到和沐婉荷一起吃火锅的场景。那些小羊变成羊肉卷排队往火锅里跳，惹的沐婉荷一直捂着嘴笑。
而说实话要不是他今天这一溜的智力竞猜，我原本对他安静的脾气秉性还算挺有好感的。
“费曼秘诀，积分符号里取微分。”说实话我有点不明所以，但既然他问了，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这可真算是我从小到大看过最臭屁的家伙了，可眼下我的确也需要找个房子。
“一人一间，客厅公用，房租对半，合同签字。”在我绕了一圈后，他直接就拿出了合同和一支笔。
“小沐。”
谁知他只是点了点头，“基本合格”，硬生生把我刚刚燃起的斗志给按了下去，接着还未等我发问，他便开口道。
我拿起合同扫了两遍，合同十分详细，屋内的一切物品基本都标明了出处和价值，而基于类似谁倒垃圾这种小事居然都有很详细的时间与分工划分。这表面是张合同，但事实上完全可以当作自律计划表来用。
两人面对面，各吃各的，从头至尾一句话没说过。这种久违的独处让我感到额外的舒服。
“玻色子和费米子的自旋方式有什么不同？”
待在她身边痛苦，离她远去折磨，这该死的生活。
于是我便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好像完全没看到我一样，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用手在桌上划着什么。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而且这家伙还有个很奇葩的毛病，就是经常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魂就没了，跟个傻子一样愣在那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这时候你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于是我开始有意识的逐步减少了与沐婉荷的联系，一方面为了减少自己的痛苦，一方面也可以尽可能的实现那个五年之约。这种类似于割肉的行为放在以前可能我永远也做不出来。
但即使这样，我俩都没有要换室友的打算，因为处于同一维度的感觉真的很好，彼此所说的所有问题对方都可以给予回应，无论是赞同还是辩论，这点我想陆潇戎的感受应该也是一样。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学习的空隙中把椅子退后，然后看我敲代码。只要被他发现一处错误，他就会把办公椅当滑板一样飞到我面前，直接用手指杵在我屏幕上。
“玻色子自旋为整数，费米子为半整数……你到底想干吗……”
“那小沐选一首摇篮曲放给你听吧。”
陆潇戎还给这个本子起了个名字，“白陆源”……很快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这次出国，我强迫自己只带了一张我和沐婉荷的合照，可直到现在还被我压在箱子底下。我根本就不敢拿出来细看，光是脑海里的她就已经足够折磨我了。
这段时间我第一次冒出了曾经从不会有的念头，那就是彻底忘记沐婉荷。忘了她的善良，忘了她的坚韧，忘了她落尘般的美貌，忘了自己那么不顾一切的爱着她。
不仅仅是因为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口，更让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也是华人。
结果他看了我半天，垂下眼眸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问道，“那你是学什么方向的。”虽然他说话的方式很欠打，但表情却是人畜无害的那种呆萌脸。让人想发脾气都发不来。
“小沐已经在睡觉了，小白还不睡么？”
“我睡不着……”
他直愣愣的看着我，并没有回答。
思前想后，我从超市里买回了个一人高的大号条枕抱着睡，这个行为虽然有些不够MAN，但事实上却非常的有效。
我放下手里的食物，擦了擦手，这家伙也太狂了点吧，这是在针对我专业来出题挑衅么。
而在课堂上，我也在人生第一次遇到了听不懂教授课的情况。这个听不懂并不是关于课的内容，而是听不懂教授那浓重的不知道是哪的口音，我原本对自己的英文水平相当自信，可听了他一节课后我就崩溃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叫陆潇戎，研究方向是量子通信。不喜欢无效以及无意义沟通，我也不知道你是哪国人，如果当时你听不懂我的问题那这事就算了，你叫什么？”
差不多在mit生活了一个月后，我算是基本了解了周围的同学们，这些理工男在这里简直是无法无天，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层出不穷的出现在我身边，只要不被人抓到，感觉就没什么他们不敢干的。
未来的时间还很长，如果现在我就忍受不住，那以后还怎么活。
房子在三楼，年代应该不算近，两室一厅有厨房，客厅很大，通风很好，家电也基本算是齐全。而且每个房间里都有独立的卫浴间。价格平摊下来也完全在我预想的范围，总体而言算是挺满意的。
“Python里，and和or表达式所有值为真时的取值顺序分别是什么。”我按捺住心里的不悦，倒想看看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于是我也换了慢条斯理的语气。
我发誓如果不是沐婉荷让我以后少动手，我早就把他捆好从窗户丢出去了，于是之后我俩就开始互相想尽办法挑对方的错。从研究到学习，最后甚至挑到了生活里，幼稚的就像两个小孩儿。
“AI.”我十分干脆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又埋头吃了起来。
“or表达式取第一个值，and表达式取第二个值。”说完后抬起下巴示意他有本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