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黄昏(57)租界(2/3)

听了朱南桂的话,当即道:「我正好要将她押到北司军营去享乐,你这么一说,倒不如一起?」

杨明海被着过分亲昵而显得有些无礼的举动弄得很不习惯,道:「在下……」

朱南桂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却听着一个洋人之乎者也,感觉很是别扭,忙道:「走!」

波尔克也有些进退两难,僵硬地缩回了手。

为了缓解气氛,波尔克说:「朱先生,我已经把我存在俱乐部里最好的酒拿出来了!啊,你们大清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晚,我要和你不醉不归!」

可朱南桂双手抱拳,向他作揖,等他抬起头来,才看到波尔克伸出的手,一下子尴尬万分。

城楼下,兴高采烈的湘勇们还在陆陆续续地往城里涌入,杨明海和朱南桂却一路逆行,等过了张官巷,这才见人少了起来,便换下自己的号衣,穿上平民的粗麻布褂子,往租界而去。

他们已经见多了深受鸦片毒害的男女,见怪不怪了,看着他们丧失尊严地跪在别人的脚下哀嚎祈求,没有更多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嘲讽和轻蔑。

傅善祥原乃是李臣典的俘虏,只因李臣典突然暴毙,朱洪章趁机接手了他的营盘和俘虏,这才让他捡了个便宜。

「嘿,尊敬的大清军官,好久不见!」

此番互相吹起牛来,竟成了自己炫耀的资本。

她几乎是滚到车下来的,刚落地,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面庞被脑后的巨力揪得高高地往上仰起。

洪宣娇颤抖着双唇,哆嗦着道。

大方的波尔克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一块黑漆漆的福寿膏,交给朱南桂道:「尊敬的将军,我知道你最好这口了,这是我们琼记洋行最昂贵的福寿膏,现在赠送给你!哦,不过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这东西还是少抽为妙!」

波尔克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热情地向朱南桂打招呼,并主动伸出一只手来,要和朱南桂握手。

让守在租界路口的洋人士兵进去通报,他们很快就见到了波尔克中尉,这是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英国人,一头卷曲的黄发,碧绿的眼睛,皮肤苍白得就像死人一般,若是再长出一副血盆大口和獠牙,简直让人怀疑亲眼见到恶鬼来到了人间。

能借此炫耀一下自己的功劳。

没想到,令整支湘军都胆战心惊的太平天国西王娘,竟是如此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的拉扯力。

朱南桂补充道:「女的!」

杨明海这时却显得大度起来,在杏花楼的时候,刘明珍常将洪宣娇和隔壁厢房的将官们交换,令他如鲠在喉,很是难受,总觉得玩一次少一次,极不过瘾,如今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他的俘虏,想什么时候玩,便什么时候玩,何不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来,一方面免得又被人嘲笑他小器,另一方面也

「上帝啊,她竟然犯有烟瘾?」

那波尔克眼疾手快,急忙往旁边一躲,大叫:「你想干什么?」

在她俊美英武的五官上,却淌满了泪水和鼻涕,唾液顺着她的下巴不停地滴落,拉出一条长长的晶丝。

那些洋人不由地一起哄堂大笑,用鄙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可怜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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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南桂灵机一动,拍着光熘熘的额头道:「我听说,几年前,朝廷第二次和英国打仗打输了后,与洋人签订了九江租地约,把城西张官巷与湓浦口之间的一块地儿租给了他们。洋人在那里设立领事馆,开通港口贸易,一时间商贾云集,繁华远胜城内。如今那地,已成了比肩苏杭的风花雪月地,不如咱们就去那里乐呵乐呵?」

一开始,波尔克见洪宣娇身上裹着破烂的夹袄,兴致全无,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是等看清了她的脸后,顿时惊讶地大叫起来:「哦,上帝啊,竟然是她!」

菠萝俱乐部里,有一种中世纪哥特式的阴森,光线黯淡,气氛诡异,有几名穿着英国军装的男人围坐在桌子边,玩着扑克。

波尔克带他们到了临近官牌夹江边的一所大房子里,西式的洋房四四方方,就像一个巨大的火柴盒,虽然样子看上去有些丑陋,却显得更坚固实用,没有那么多零零散散的装饰和点缀。

「唔……」

一看到波尔克带着两个平民打扮的男子和一个衣着褴褛的女人进来,都好奇地转头看着他。

波尔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杨明海身后的马车,问:「这里面是什么?」

波尔克夸张地大呼小叫。

杨明海在洋人面前也不敢放肆,急忙拱手道:「这是在下从战场捉来的一个俘虏!」

「烟……烟……」

杨明海把马车停在门口,掀开车帘,对着里面喊道:「贱人,快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杨明海顿时心动起来。

说起来,这两人也是大言不惭。

朱南桂道:「这你可就煳涂了,咱们就不能换上一身平民的布衣去吗?更何况,我告诉你,当年我和戈登常胜军的波尔克中尉颇有交情,剿灭了南京的长毛后,常胜军被解散,波尔克辗转到了九江,在琼记洋行大掌柜赫德的手下谋活,如今正和洋人的水师驻扎在官牌夹。前些日子,他还给我来信呢,让我到了九江便去寻他,让他带我到租界里转转,想必也不会有人认出我俩来的!」

波尔克兴奋地指着这所房子道:「这是大英政府刚刚建起来的皇家海军菠萝俱乐部,你们是第一批到这里的中国人!」

朱南桂实则已是等不及想见见这位被俘的长毛西王娘了,只是一路上都在和波尔克闲聊,不敢表现得太过猴急,这会让他在洋人面前失礼,这时见杨明海揭开了车帘,也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车厢里瞧来。

波尔克不等他开口,挥手制止了他,「什么在下不在下的,你们都是我尊贵的客人,不分上下!」

然而,此时洪宣娇的表情和模样,却与波尔克印象中的判若两人,他简直不敢相信,像雅典娜一般神勇的女子,现在竟会如此屈辱和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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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南桂按捺不住心头的窃喜,道:「杨兄,你说得没错,傅善祥那娘们太过文弱,玩得久了,已是有些腻了。正好想换个口味,不如你带我去领略一番若何?」

「嘿,」

杨明海这时也犯难了,道:「这可如何是好?」

租界内的道路好像是刚刚铺设的,干净,整洁,与城内里的贫瘠、肮脏几乎大相径庭,新建起来的领事馆、洋行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在这里经商贸易的人果然比九江城里更为热闹。

朱南桂和杨明海只能相视苦笑,他们和洋人之间习惯举止的差异,还是让他们很不自在。

他曾经是常胜军的中尉,虽然更多的时候都跟着江苏巡抚李鸿章在苏南浙北打仗,但有时也会遭遇到从天京城里主动出击的女兵袭击,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美丽的妇女冲进他的战阵,手起刀落,把他和他的士兵们杀得鬼哭狼嚎的场面。

洪宣娇感觉浑身皮肤都像被钢针在刺扎一般,莫名地刺痛,她不禁愈发难受起来,忍不住向杨明海哀求起来。

杨明海又骂了一句:「贱货,居然敢跟我装死!」

不料,洪宣娇忽然往前一扑,想要从波尔克的手中来抢夺。

朱南桂面有难色,道:「曾大帅治军甚严,进城之前就和我们说了,藩台杨大人的兵马驻扎在北司军营,我们的人马去大校场,互不侵犯。若是有违,军法处置!」

一听,立时大喜,道:「我听说,曾经长毛之中,有两个所谓的天国之花,文是傅善祥,武是洪宣娇。没想到,这一文一武,如今全都落在我们手中了,哈哈!」

没想到,马车里的洪宣娇竟蜷缩着身体,不停地颤抖,就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

让朱南桂和杨明海感到惊起的是,洋人们在大白天居然灯火通明的,而且还把窗帘拉得死死的,从里面传出几个男人放肆的大笑和说一些他们根本听不懂的话。

洪宣娇呻吟着,感觉头皮彷佛撕裂般的疼痛,急忙双手紧紧地抓握在杨明海的小臂上,以减轻施加在她身上

洪宣娇是拼尽全力来了这一下,

和杨岳斌守在南昌,每天只做些城守营的差事,让本就不安分的他早已蠢蠢欲动,如今到了九江,若是不放纵一回,实在太对不住自己了!当即也不再多想,对着走在前面的马车大喊一声:「调头,回湓浦门!」

杨明海嘿嘿一笑,彷佛让洪宣娇变成这样,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功劳,得意地说:「她染上烟瘾之后,变得更加风骚,简直对我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抗!你们且等着,到了里头,让你们好好看看!」

朱南桂和杨明海见了油光发亮的福寿膏,眼光都直了起来。

「给……给我烟,烟……」

「哈哈哈……」

而洪宣娇一开始也是刘明珍的,出于和杨明海的交情,才以一文钱的价格卖给了他。

杨明海道:「可租界内不是不让朝廷的兵勇进去么?」

波尔克哈哈大笑,拍着两人的肩膀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伸手便揪住了洪宣娇的头发,将她连拖带拽地从车厢里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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