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2/5)
一百零八个心眼的少年看出哥哥早没了火气,大着胆子反手遮住屁股,笑嘻嘻地说道:“那左右今天已经肿了,哥明日再打。”
生了颗七窍玲珑心的少年一向最会体察别人的心思,遑论还是朝夕相处过那么多岁月的兄长。只看陈昉的眼神,他便知道大哥想到哪出去了。若是在昨天,他倒是不介意顺水推舟拿这事来叫陈昉更心疼愧疚一些,但如今知道哥哥心底里已经接受了他,陈旸反而不想兄长时时念及这些,于是他开口提了个话头。
陈昉抽回神来,静了一会才似笑非笑地挑了下嘴角,“我做什么去了你会猜不到?”
“你又知道不是仁州?”陈昉哼笑一声,倒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继续说道,“不止,我还去了——”
“哥。”少年只穿着中衣,乌黑的头发披散着蹲到他腿边,柔软乖巧得能被他随意掌握,那双桃花眼期盼又忧怕地注视着他,轻声问:“你不会再走了吧?”
陈旸由着哥哥拾掇,叫抬手便抬手,叫迈腿便迈腿,待换好了才笑眯眯地调侃:“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就是叫人看两眼又怎么了?”
这话问得毫无道理,陈旸好好穿着中衣在自家中待着,不过是睡了一宿衣衫有点凌乱,比对光着上身的陈昉穿得已是严严实实了。但陈昉训了一句尤觉不足,放下斧子推弟弟进屋,亲手给他罩了一件外袍。
陈父陈母以前住的屋子早被他落了锁,陈昉既没来喊他开门,那必定只能跟他睡在一处。那张床上的枕头被子他前几日已换成了三年前那晚的那套,枕旁还放着一件陈昉的中衣。陈旸勾起嘴角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来,也不知道哥哥看见那张床是什么表情。
知道哥哥是不准备再打了,陈旸松了口气,想要起身。膝盖刚离开地面就痛得小心翼翼地吸气,腿上不敢再用力。陈昉看着他进退两难地撑在地上,过了片刻才揽着少年劲瘦的腰肢将他提起来。
推门声唤回了陈昉的注意力,鹰隼般的视线扎向门口,正看到弟弟慢吞吞地挪进来,想来是屁股还痛着不敢快走。还是这么娇气,陈昉心里想着,目光却柔软下来,等着陈旸挨挨蹭蹭地到了床边也没有吭声。
竹板没再落下来,陈昉垂眼看着弟弟温驯地跪在地上,身后的皮肉刚被他责打得肿胀不堪,两条修长的大腿伶仃地支着,腿根还发着颤。
但他可不会提醒陈昉,相反,他还得坐实了陈昉“弟弟今日险些命丧黄泉”的想法才行。方才堂屋里他当然没说实话,陈旸才不担心陈昉会不想寻他,他笃定了陈昉舍不下他,只是日日担忧陈昉在外会遭逢不测。近来听说跟阿古左的战事获胜,他便猜测陈昉也许要回来了,该说巧在正是今天。天也助他!
堂屋里骤然安静。
陈昉看着蒸腾的水汽有些出神,他不在的三年这个家里似乎骤然就缺失了过日子的烟火气,还未及冠的弟弟……想到他这次回来的目的,陈昉垂下眼睫手指在灶台上蹭了几下。
陈昉拔了几颗菜回来剁碎了掺进面里勉强蒸了几个馍。
陈昉盯着弟弟只擅长舞文弄墨的手指,是了,这只小鹿在庖厨之事上素来没什么天分,小时候炒糊了三次锅就再没学过做菜了,他哪里用得到什么菜籽油,怪不得身量抽高了许多人反而更瘦了。
村中夜里静的很,吹熄了油灯后仿佛世间就剩下了枕边的气息。一千多个日夜相隔,陈昉本以为自己会感慨良多,会同弟弟秉烛夜谈,或者会辗转难眠,但到头来都没有。朦胧间少年一个翻身滚进他怀里,他无意识地一只手环过去轻拍了两下少年的背,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和弟弟依偎在一起睡熟了。
“你去枕州了?”枕州正是大昭收复的两座城池之一。
“跪下。”正自气恼的少年怔了怔,觑着哥哥肃然的脸色还是放下碗筷乖乖在陈昉脚边跪好。
陈昉也不按住他,由着他躲闪,巴掌仍是长了眼一样落在他屁股上,“心眼长成筛子了,不叫你天天肿着屁股还不反了天去。”
去寻你吗?”
陈昉“呵”了一声,提着他的脚腕狠狠在他屁股上抽巴掌,“三年还收不起来你那点小算盘。”
陈昉瞪他一眼,松了手躺到他身边。
高大的男人抬起眼皮,“不是自己要贴上来,还躲什么?”
家中菜籽油也无,菜馍就着小米粥实在是寡淡得很,陈旸却像是得了什么人间美味一样,喜滋滋地把馍掰开蘸着粥吃。
陈昉笑着用拇指擦过他的脸颊,“真的。”
次日早上,陈旸睁开眼,缓了缓神便听得屋外劈柴的声音。他赶紧穿了鞋推门去看,健壮的年轻男人赤裸着上身挥动斧子,脊背上沁出的汗珠在晨曦中熠熠生辉。紧实的肌肉随着斧子起落有力地张弛,陈旸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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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多了军营中老兵们抱怨自家兄弟如何顽劣又不敬兄长,哪个不羡慕他从小严厉管教的弟弟还亲他敬他——只他从来没提起过弟弟对他存的是怎样的心思,还有,待他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对弟弟竟也起了不可告人的欲念。
“我知哥哥会去投军,阿古左入侵戈州,大昭必从望岳城调兵。”他抬眼看向陈昉,男人未动声色等着他继续说,“戈州守下之后
陈昉之前烧的水还温着,陈旸借着剩下的水擦洗了一遍。脂白玉润的肌肤被水润泽过,显出几丝旖旎来。身后还是肿痛的紧,触碰到的时候陈旸皱了皱眉,但他并不放在心上,望着一处出神地思索。
“去收拾收拾,该睡了。”
陈旸转过头望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好像有万语千言要说,最后却又垂了下来,“嗯。”
陈昉自来没有弟弟能言善道,只虎着脸照着屁股给了弟弟一下,“再没羞没臊把你拎到门口打屁股去,好多叫人看两眼。”
“呃!我怕……啊!我怕哥哥不想寻我。”
被哥哥识破又能怎么样?陈旸可不在乎陈昉如何气恼他的算计,他不知道这三年里都发生了什么竟叫哥哥想通接受了他,但不妨碍他立即打蛇随棍上,一边扭着腰躲陈昉的巴掌,一边控诉:“我日夜记挂哥哥三年,哥哥却哪里真心待我了?就晓得打我!”
陈昉瞳孔一缩。别说他们潜入过琅赛的事邸报上根本不会提,普通百姓就连琅赛这个地方都不会听说过,陈旸一个只去过几次府城的秀才却能立时猜到他去过那里。
陈昉晲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敞开的院门,“起来也不知道把衣服穿好,给谁看呢?”
“起来。”
陈旸的眼睛一下亮起来,若是身后有条小鹿尾巴怕是已经摇出了残影。
没等他说完,只听少年清亮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恼意,“琅赛?”
不仅是陈旸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陈旸,这个小秀才脑子聪明得就像是什么精怪扮的一样。
陈昉深吸口气,放下坛子去了屋后的菜地。菜地里倒是种着几样时令蔬菜,照料得也不甚精心,可以想见家中的田地是怎样光景。
“哥哥这几年做什么去了?”
他皱了皱眉,掀开腌菜坛子,筷子伸进去捞了一圈,只捞出三四块泡的黑黢黢辨不出是什么的腌菜来。
陈旸躺在被子上呆呆地看着大哥,一时不敢确定他话里的意思。各种思绪一闪而过,陈旸任由哥哥抓着自己的脚腕,垂下眼试探道,“我怕一贴过去哥哥就扔下我。”
陈昉压下心头一瞬间的惊怒,若说陈旸是细作他自己都不信,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问陈旸:“你怎么知道琅赛的?”
陈昉没什么表情,只是坐在床上沉沉地盯着那件中衣。他当然不会觉得那件中衣是陈旸预备给他换的,他还乡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是前一日才定下,一直在村中的弟弟怎么会知道,那这件衣服是用来作什么陈昉拿脚趾都想得出。他本以为三年过去很多记忆已经模糊,看到这张和当年几无区别的床铺才知道自己记得有多清楚。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不断滴落的热汗,横冲直撞的欲望和弟弟支离破碎的求饶。
今日拦在家门口确实是他被急怒冲昏了头,他总该有更迂回更万全的方式,不过是“家”这个字眼狠狠刺激了他才乱了方寸。但纵使陈昉没回来,倒也不至于是个死局,郑铁牛那点胆量他还是知道的,哪里敢杀人呢?他哥是战场上的多了又关心则乱,就这些没见过血的庄户人家打打架还行,真叫他们杀个秀才却未必有那个胆子。
哄了弟弟去梳头洗脸,陈昉去了灶房生火煮粥。除了灶台和水缸见出常使用的痕迹来,其他地方只零星堆着些杂物,散乱的很,一看就不曾有人用心整理,连笼篦上都积着灰。陈昉翻找了两下,整个灶房里竟是连半个馒头也找不到。
粗粝的手掌将他的脚踝完全包裹住,明明是极尽温柔的动作陈旸却感觉到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样。陈旸忍不住将脚往回抽,却没能抽出来。
陈昉摸了摸弟弟的头,在陈旸看不到的地方蜷了下手指,他喉结滚动了两下,低声应道,“这次哥哥带你一起走。”
少年高兴得跳起来搂住陈昉的脖子,结果牵扯到了肿痛的屁股又嘶嘶地抽气。陈昉托着他的腿根一用力,把人放进床里侧,又弯腰握住他的脚踝将鞋子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