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伪命题(2/8)
在一堆杂物之中，她顺手翻了翻，发现了一件眼熟的东西。
在找这个所谓“机会”之前，秦宵脑中没有任何线索。却就这样，走马观花轻而易举地，撞上了si耗子。
编剧不愧是编剧，真的很会想。
一瞬间，她有一种很美好的错觉。两人站在一起，聊着天，她说，他笑，偶尔应几句。这样的场景，熟稔得仿佛已经发生过无数回。
“灯光这边需要有人看着，也能看到舞台的。”
远处，喧闹声，奏乐声，话筒里的人声，隐隐传来。
“就是ga0笑一点，明白？”
她只好实话实说，“b之前好。你再试试。”
秦宵手里握着卷成一筒的剧本，敲了他一下。
没想到对方真把男主打发到陈端那去了。
这是十年前的她的样子。
“话剧啊，就跟你说的，打小鬼子的那个。”
偏偏忘了？
秦宵耐着x子说：“你想一想，怎样才能反映出这些情绪。可以借助表情，或者肢t语言。”
周南在他们组里，又跟陈端有关系，她能做些什么？
没想到先遇上了同班的一个同学，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之一。
“拍得真的太差，我提议重拍！”
“男主有些地方还是演不到位，词也没背熟。”编剧同学凑上来说。
打算心绪平复了之后再回去，然而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就像洗手间那个坏掉的水龙头，即使拧上了仍滴着水。
“可以了吧，导演，我玩去了啊。”
秦宵有点ga0不清状况，周南更是呆住。
“演员准备得怎么样？特别是周南，人在吗？”
秦宵一一让人拿纸笔记下。
“真的真的，质的飞跃。”编剧喜滋滋地说，“我叫他过来。”
有文艺部的人带他们到指定位置等待，她把人数点了一遍，蹙眉问：
幸亏扶着椅背，她差点气晕。
那边彩排还没结束，陈端站在指导老师身后，她走过去。
男主还真去了。
这人来了句：“我不看电视剧。”
周南酝酿了会儿，按着他的理解做了一遍动作。
计分器清零，球瓶重新整齐立起。秦宵把椅子移回去，正打算走，抬头看见陈端跨了一步，站到周南的赛道，把手一扬，球飞出去，接着，十个球瓶应声倒地。
秦宵没有cha话，静静地看着他。
对方眉头紧锁，仿佛是个天大的难题。
不过她没有马上离开。
表演期间是限制人员走动的，一旦入了座，再出来就麻烦，因此秦宵去了二层外围的控制中心，能看清舞台的内容，又没有人约束行动。
“老师，第十二个节目彩排完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陈端顿了顿，礼貌回道：“能帮到忙就好。”
听编剧说起来的时候秦宵正仰头喝水，顿时一口水呛到满脸通红。
把馆内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秦宵在寻找一个机会。
编剧看了眼，又仔细看了眼，狐疑：“不是吧，那位不是文艺部部长吗？”
拍照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大家纷纷围在一起看成片，秦宵看到了这张陌生且熟悉的脸。
秦宵真的有点被打击到了。
她对自己的痛苦负责，但真的真的不想哭，这眼泪到底是从哪来的？
喷泉旁边的石阶上，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什么，怎么把我照的这么丑！”
“哦，那我要怎么做？”
却不是第一时间和他说话，秦宵挂起笑容，对指导老师说：
他托着球，挑眉。
陈端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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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演出的时候，你在旁边多帮我照顾一下。我就不过去了。”
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她径直走开，通知众人彩排完成，可以回去了。
“陈端，陈端，”周南叫苦连天，寻求场外支援，“你看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吗？有失魂落魄的感觉吗？”
“去si！……”
“……”
虽然有些不情愿，周南还是乖乖应下。他把手里的球往陈端那一抛，对面轻松接住。
但是，还不够。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指导老师颔首。
他演了一遍又一遍，秦宵一直不满意。
轮到他们上场。她站在离陈端的几步之外。道具组的人慌慌张张的，把东西往台上一扔就撤，布景乱七八糟，秦宵实在看不过去，冲上去一一把东西放妥。
“周南又去哪了？”
这场彩排主要目的是熟悉流程，校准时间，表演得怎样倒无所谓。等候的时间里，有人不知道从哪搬来了张桌子，几个人围着赶作业。
上天，可以让时间停滞吗？
“真的假的？”
“你演的什么？”
“今天谢谢你教周南。”
下台的时候偷觑陈端，他没有看她。
记得当初选角的时候，就因为纵观三个班的男生，同时满足身高身材相貌三个条件的，只有周南一个，那些人才极力游说，让他出演男主角。
来不及多想，在内场的入口，她让人把沈秋兰叫了出来。
看着这副不求上进的样子她就来气，碍于陈端在场，她告诉自己，不能发火。
r0u了r0u眼睛，发现顺带沾了满手的眼泪。搜遍全身的口袋，也没找到半张纸。秦宵用手胡乱抹了几下就放任不管，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
他们的节目靠近中后，在后台准备的时候，有人提议合照留念，并当即借来一个相机。
对方虽不认得她，但看了眼节目名字，也就反应过来。
难怪一下台就失踪，敢情是跑这找乐子来了。
她以为这是到游泳馆的路，没想到看到了几张台球桌。再往前走几步，是保龄球室，她瞟了眼就打算走，无意中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年里只有这一天的晚上，灯光将所有建筑点亮，宛如白昼。知行中学的正门前，一块巨石映着草t校训，喷泉伴随着叮叮咚咚的音乐，起起落落。
“是很大的忙了，”她深深感慨，“我们反复说了很多次，还不如你说的几句话，终于演的像个样子了。谢天谢地。”
秦宵及时打破了她的美梦，“相信我，只是周南不能用正常语言g0u通而已。”
秦宵玩笑道：“是啊，部长诶，想想都厉害。他不能教谁能教。”
一说话，脸上紧绷绷的，是看不见的泪痕。
她凝视着舞台边那个颀长的身形。他真的很高，据说有一米八七。这让站在他身边的nv生显得格外娇小。他总是会刻意低着些头跟nv同学说话，一如现在这样。
舞台那边也没看到人，也没看到陈端。
“十分钟。”
秦宵放下了心，目光扫过底下的人cha0，一直到舞台附近，心下一动，说：
“也许站起来的时候，你可以假装绊了一下。这样能看出你的失魂落魄。”
天哪，原来不是周南的问题，是她的交流方式有问题吗？苦口婆心指导了那么久，还不如陈端的两句话来得有效。
全中。
“有一个地方你表现得很有问题，就是在第四幕这里，听闻噩耗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走的场景。你应该表现出绝望，不可置信，颓废，失落的情绪，要通过你的动作反应出来。但你只是突然站起来，然后走掉了，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他们身上还穿着演出服，看起来分外滑稽。
终究，在他抬起头的同时，秦宵垂下眸，把所有情绪藏好。
t育馆内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不见他的身影。外侧的大厅也是空空荡荡，冷风从门口刮进来，她瑟缩了一下，顺着右边的过道走了进去。
秦宵识趣地先退了出来。后面的周南还在抱怨。
接着又补充了句：
秦宵摇头，“不行，还是没感觉。你理解我的意思吗？想象一下你看过的电视剧，有没有类似的场景，模仿他们。”
尽管她的记忆并不牢靠，但秦宵可以肯定，保龄球室的场景，曾经没有发生过。
转身，她装作不经意地看向陈端，对方有所感应，回视。
大厅此刻有两个人，一个男生面对着墙背着稿子，另一个nv生站在桌边，准备道具。秦宵的目标在那个nv生旁边。碍于她的在场，秦宵并不好直接去拿。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第八？还是第九个来着。还没到我们。”
沈秋兰没有问下去，答应了，“好。但你看起来有点慌乱，做事之前请深思熟虑，知道吗？”
“做好标记，待会跟他说。”
球瓶哗啦啦倒地。
她回以一个苍白而短促的笑。
“你确定？ga0笑我会啊。”
陈端还真教了。
控制中心人流密集，只有一堆设备。内场更不用说。
“都说了好几回了，没用。”
她无奈，“我也说不动他。只有一个人能救。”
“怎么样，导演？”周南看她。
对方摇头，“现在没事了，应该都解决了。”
进出t育馆的门都由保安把守着，进易出难。她低着头走了进去。
“我去找找。有事。”
“什么事？”
陈端只是拍了拍手，拎起外套，边走边说，“不玩了，走吧，彩排那边我要过去看着。”
那个nv生看了她一眼，有些冷淡
得了解散令，众人一哄而散。
良久，她想了想，说：
她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让他坐着。
是吧！终于有人帮她说话了，不然周南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估计还以为她有意耍他。
她刚走了一步，想了想，又返身把剧本拿上了。
想了很久，当她做下一个决定的时候，泪也已g涸。
众人皆茫然，表示不知。
“喂，陈端，你扔我球g嘛！”
南方的冬天是入骨的冷，秦宵都快把自己裹成熊了，他却穿得并不多，此时脱了外套，似乎只有一两件单薄的上衣，袖子还被挽了起来。
下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周南打着哈哈，问她什么事。
“导演，这遍还行吗？”
说的自然是陈端。
“夸张？”
知行的t育馆很大，各种设施也一应俱全，听说还有s箭馆。但她来得不多，只有举行大型集会活动才对外开放，也是有人带着走的。
这应该是个好的迹象。至少证明，只要有心，机会无处不在。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在这里，只是看到那张照片，忽然就有一gu难以承受之力向她压来，无法呼x1，趁着入场混乱之际，她逃了出来。
“你要g什么？”
秦宵先是愣了会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写满了感激：
如果恰好还是他们的东西就更不妙了。
“现在第几个节目？”
“天哪，人长这么帅还这么会演，前途不可限量啊。指不定哪天就是大明星了。作为明星的校友……”
“还行的话就先让他们下来，正式彩排快开始了，有人来清场了。”
“自己的问题就别怪我的技术了……”
周南把动作做了一遍。
“我觉得你可以夸张一点，既然这是话剧，看的人不会觉得奇怪。”陈端随口说。
编剧好奇：“谁？”
也是奇了怪了，脑中想来很自然的场景，被周南这个家伙做出来就尴尬万分。
如果不是这样，她甚至都快忘了一个被自己刻意忽视的事实。
现在应该是七点，也许过了七点。
“那怎么演啊？”周南嘟囔。
回头望了眼，底下已经坐了不少前来彩排的人。灯光师音效师在调试设备，彩排即将开始。
男nv主在她面前又对了一次戏，别说，之前周南演起来就是行尸走r0u，现在虽然也没出神入化到哪去，但绝对是入戏了。
“噢……好，衔接还是有问题，先下来休息，我会跟他们g0u通。”
秦宵正开着小差，对方又说：
秦宵拉着她的手，“做你让我做的事。只有你能帮我。”
“难得来一次，让我玩会儿呗。他们不是说轮到我们还早么，我玩一下马上过去。”周南举起手保证。
陈端看着他演了会儿，点评道：“是有点僵y。”
“灯光有问题，明暗次数太多了。”
“秦宵，你跑哪去了？我们之前到处找你。”
周南正玩得不亦乐乎，人走到他跟前了都没注意，反倒是陈端先看见了她。
青涩，柔软。秦宵早已理所当然地把另一幅容貌视为己有，以至于看到真实的自己时，有的不是怀念，而是想逃。
她应该想到的。t育生本来就少，还时常一起训练，不分年级，相互照应，交情自然不在话下。
“你现在就做给我看。进入主角的身份，揣摩他的情绪。”
2005年。12月30日。
交叠的议论声渐渐远去，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脸。
因为另一个人的在场，她有些紧张，在心里默念要冷静要理智，才走进去。
简直就是互相折磨。
“可能去洗手间了。”有人说。
“好的。你们挺不错的，流程都熟悉了吧？明天正式表演的时候就按这个来。没有别的问题吧？”
与人交谈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看着对方，让人感到真挚，以及无法抗拒。至少秦宵是这样，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她只知道她在说话，并不知道自己具t在说什么。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哭了。秦宵想，哭的人应该不是她，应该是十年前的秦宵。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他们站的不远，他应该是能听见对话的。秦宵快速向那边看了眼，却见陈端只是专心地在投球。
居然还真来了点感觉。秦宵傻眼。
“齐了，都在后台。”
“g什么！没看到我在……”
对方应下。
秦宵甩给他一个眼刀子：“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彩排的。”
她咬着嘴唇，没吱声。
“同学，请问你是第十四个节目的吗？”
她乖巧应了：“明白了，老师，没有问题。”
他低头笑。
对方得意，又来了几遍，简直可以说渐入佳境。
她走上前。
“占用你一小会儿。”秦宵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秦宵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沈秋兰听完，问：
“什么人啊，再玩一局又不会怎样……”
下了楼是t育馆的进门大厅，里面临时搬来几张桌子，上摆满各种节目道具，却没什么人，基本上都去了内场。
“你玩着先，我马上来。”
“啊，美nv就是美nv，就算拍得这么烂，我们导演还是好看得很突出啊，哈哈哈……
她到底在道谢什么？喉间翻涌上许许多多情绪，又悉数咽下去。
于是当全校的人都集中在t育馆时，她漫无目的地停在了这个地方。视野之内，没有一个人经过，也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