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镜灵九回(2/8)

缈缈仙乐起,大殿恢复了方才的热闹,似是一点不受先前沉闷气氛的影响。

梓芬看着高位上的男子,他就坐在那里,一双如幽潭寒水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空妄虚无,时光流转千万年,无人走进他的心里。

“赤霄之美,当配荼姚,荼姚之美,当倾众生。

舞毕,众仙终于看清了仙子容貌,眉间赤火印记,当真是年华灼灼艳桃李,原来是那鸟族公主荼姚。

许久后一蓝衣女子忆起今日,方才觉自己原是早已入局。

太微放下手中酒杯,肯定的回答解了众仙的疑惑,“这朱果确实是那上古神果沙棠。”

山川绿水,白云清风,皆是他,她想问他,为什么那么孤寂?为什么不作停留……可以让我进入你的世界吗?

可是,任凭荼姚使尽诸多手段,对方的心里还是没有她。为此,她在太微历劫时,偷看了司命命簿,并假借闭关修炼之名私下了凡间。

九云台下,诸神众仙叩拜天帝,九州四海,祥云笼罩,光华流转,万世升平。

太微走进灵海之内的白玉台上,盘腿而坐,专心修炼了起来。

须臾片刻,几位仙娥身姿袅袅,双手端着精美的白玉圆盘,仪态翩然地来到席间,为众仙奉上盘中之物。

众仙拱手谢过天帝后,陆陆续续的食用起了盘中朱红色的果子。

太微坐在高位上,仔细的瞧了瞧那为首的魔界之人,心里暗暗思索,这气息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这天帝陛下,冷心冷情,恐非良配。鸟族族长的心思百转千回,终于还是在女儿与鸟族之间做出了选择。

斗姆元君端坐于莲台之上,潜心修炼,直到感觉到细微的灵力波动时,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众仙的探究眼光和低声私语中,来自魔界的两位使者来到大殿中央,拜见天帝。

随着天帝命令的下达,魔界的使者被引进九霄云殿。

“墨鲤,快过来拜见外公。”小小的孩童在母亲鼓励的目光下,走到老人面前跪下叩礼,“鲤儿拜见外公。”

凡界·昆仑山

龙鱼族长心中数道思绪闪过,突然站起身来,这个孩子身上怎么会有龙族气息,难道……

不管大殿中其他仙人如何作想,荼姚手指紧紧绞住袖口,双目含情,坚定地望着那坐于高位上,仿佛在欣赏着手中赤霄花的帝王,心中满是忐忑。她在等一个回答,一个可以让她能瞬间升上天堂或者是沉下深渊的回答。

“荼姚公主的风华,只有那天界赤霄才配的上。”

此时,魔宫内一片寂静,丝毫不见往日喧嚣,平日里懒散的魔界侍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纪律严明的军队。

太微抚摸着手中的赤霄花,轻轻嗅了嗅,挥手,花朵变小,落于那女子发间,更衬得那女子容颜绝世,满身风华。

传说,昆仑山上有仙人,世人只要登上那巍峨壮丽的昆仑雪山,便可求得仙人教导,学习修炼之法,有朝一日,脱胎换骨,飞升成仙。

弋邪回头看向那位出声反驳的仙人,并未直接回答。

后来他才知道这时的不开心是因为他一点也不希望那个女人做自己的嫂子,或者说他不希望二哥的身边有任何亲密的人。

太微唤来值倌,低声吩咐,值倌低头颔首,侧身退出殿外。

鸟族·翼渺州

确实是奇山,奇就奇在这山外热内寒,可是在如此极端环境下,却生长着赤凛草,这赤凛草只有一个功效,那就是温养神魂。

九云台上,太微着一身月白冕服,神情冰冷,卓然而立。

丹朱少年心性,沉不住气的反问道:“可是这与那颗魇兽蛋有什么关系?”

丹朱看向坐于高位的二哥,又看了看大殿中央虽冷傲却满含期待的女子,心中感叹他们相配的同时,又升起一些隐秘的不开心。

香甜多汁的果肉入口,化作清气流入丹田,不少仙人的的修为瓶颈和隐疾旧伤或突破或治愈。天帝如此大恩,众仙铭记于心。

“众位仙人可知魔界有座赤凛山?”

上清天

但是,自从在天界见到那位似冰雪铸就的太子后,她的一颗心便不在自己身上了。

墨鲤稳稳当当的在笠泽水宫中睡了一觉,隔日醒来,却发现自己温柔和蔼的母亲好像变了一个样子,由亲切慈爱变成了严厉冷酷,由时时陪伴变成了行事匆匆……

荼姚听到回答,一丝欢喜,九分伤心,欢喜心上人的夸赞,伤心心上人的拒绝。

观音大士见多识广询问道:“可是那座外部灼热,内部严寒的奇山?”

话说这龙鱼一族,乃是上古鲛人与龙的后代。龙鱼族人出生时,为一尾鲤鱼,若之后刻苦修炼,便可化身为龙,一飞冲天。

廉晁从这短短的讲述中推断出了些许,“所以说,那颗蛋至今没有孵化是因为赤凛山内寒冰和赤凛草的缘故。寒冰阻止其孵化,赤凛草助其魂魄不灭,这魇兽一脉也算是命不该绝。”廉晁如此想到,也算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荼姚公主对天帝陛下,也是情深意重啊!”

龙鱼族长看着小孩害怕紧张的样子,缓和了脸色,声音也温和了许多,“这孩子几岁了?”

天地之威,渐被吞噬,金光大盛,天道承认。

九霄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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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面面相觑,随即紧紧盯着高坐上的人,耳朵更是悄悄竖起,不准备放过接下来的任何声音。

老人稍稍平静了思绪,唤来侍女,带着墨鲤下去休息。

鸟族之人性格傲气,所以在族地建成之日便切断了主峰与其他山脉的联通之路。

翼渺州内,云烟缭绕,四季如春,古木参天,草色青青,花香鸟语之中,让人感叹不愧为仙家宝地。

太微神情冷淡,“祖龙曾得一枚沙棠树种,种于昆仑,万年过去,已然成熟。”

弋邪为众仙解了疑惑后,转身看向太微,“陛下,今日魔界归

“主人!魔尊传唤。”

弋邪看着画中人的眉眼,想到了那日从乱云渡看到的场景,凛冽风雪中,白衣仙人步伐坚定,眉目冷淡,惊鸿一瞥,乱人心扉。

因此,昆仑山便时不时的有人来寻求登临仙道之法,不过,他们大多都不幸的把命留在了昆仑那皑皑白雪中。

荼姚想着凡间种种,心中泛起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凡人孤女,竟然能嫁与天界太子,还生了孩子……

“沙棠易化,众卿还是尽早食用,莫要糟蹋了神果。”天帝轻声提醒。

荼姚自出生起,便是鸟族公主,她出身高贵,容颜绝世,真身又是神鸟凤凰,她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原来外界对太子殿下冰为仙骨白玉为肌,冬雪铸眼寒水做魄的赞美是真的。可他太冷了,冷到化作霜雪落在心头,溶于心尖,不在离去。

而这最崎岖险峻之处,便是西煌山脉的主峰,主峰之上,即是鸟族领地翼渺州。

灵海发出轻微的响声。

凤鸣听着耳边的各种言语,淡定地喝着茶水,荼姚的心意,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是支持的。毕竟,这不论是对荼姚还是对鸟族,都是利大于弊。

“拜见师尊。”洛霖、梓芬、临秀三人齐身行礼。

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山川河流,天地拜服。

廉晁紧握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顷刻间,几杯酒下肚,脑中却不停地叫嚣着,为什么?为什么她荼姚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示爱,而他就只能于阴暗处偷偷窥视?

对于世人眼中昆仑山的神秘高大,白弈却没有什么感觉,这不是因为他自视甚高,不屑求仙问道,而是因为他驻守在这昆仑已经很久了。

他很难过,可是却无人倾听他的想法,很多个夜晚,他独自入睡,独自醒来,醒来后的他孤独无比,他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不见了,母亲也变了,他好想回到以前,好想见到爹爹,好想母亲可以陪伴他。

少有回去的人,对于昆仑山的经历也是闭口不言,这更增加了那座巍峨雪山的神秘,同时也让世人更加向往。

此时,龙鱼族长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以及女儿身边的幼童,心里倏然间就软了,他长叹一声,“行了,起来吧。”

天空暗红,大地流火,整个魔界在魔云的笼罩下,泛着赤红,随处可见猩红的山岩中,时不时有低等的魔兽出没。

天帝坐于主位,众仙庆贺道喜之声不绝于耳。

天威愈盛,金龙怒吼,迎天威扶摇直上,于万钧雷霆,天地规则之中证位称帝。

“簌离,你跟我来。”簌离跟着龙鱼族长去了龙鱼族禁地,听了一段秘辛,同时也做出一个决定。

太微见那魔人神情恍惚,又问了一遍,“你是魔界何人,今日来我天界所为何事?”

洛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太微的时候,那时他成仙不久,代师父前来为先天帝贺寿,宴会上,他见到了这位据说非天帝亲子却得万千宠爱的太子殿下,心上泛起了丝丝涟漪。

“父亲,那婚约?”簌离小心翼翼的问着,期望父亲可以松口。

“传魔界来使。”

世间有山脉,名曰西煌,西煌山脉绵延千里,地势崎岖,山势险峻。

有法力高深的神仙顿时便认出了这花乃是寰谛凤翎幻化而来。相传,寰谛凤翎是凤凰尾羽所化,是凤凰的护身法器,能得寰谛凤翎相送之人,必定是凤凰心上之人。

观音尊者将盘中之物放于手中,仔细瞧了瞧,抬头出声询问:“陛下,此果剔透如红玉,闻之可使人气爽神清,可是那传说中仙人食之增千年修为,凡人食之羽化升仙,将死之人食之脱胎换骨的上古神果——沙棠?”

只见那白玉盘中盛着的是枚大小如拳,色泽如火,剔透如玉,气味清雅的果子。

有仙人或赞叹或调侃或沉思,“荼姚公主勇敢追求心慕之人,吾等不及。”

太湖

天界·九云台

只不过,这鲤鱼化龙,太过艰辛,久而久之,龙鱼族人体内的龙族血统便趋近消失了。

墨鲤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娘亲说,这是娘亲的爹爹,是鲤儿的外公,要亲近他。

“陛下,这颗蛋中孵育的是魇兽一族最后的血脉。”

确实是罪人,毕竟当年是他带着还是条幼龙的天界太子下凡的,也是他让太子太微遇到了危险。

“洛霖、梓芬、临秀,你三人已在本座座下修炼千余年,想必皆有所收获,明日是新任天帝登基之日,你们代为师前去观礼贺喜。”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凶,想到刚刚老人一掌拍碎了旁边的珊瑚树,墨鲤紧紧地拉住娘亲的衣袖。

此时的弋邪,脑子里全都是太微的身影,那日的惊鸿一瞥,今时的居高临下,不过两面,他就把心丢了。

行礼之后,洛霖开口询问:“师尊唤徒儿们来,可是有要事交代?”

天门守将单膝跪地,“报,魔界使者求见。”

长长的台阶之下,站满了前来观礼的各路神仙,他们心思各异,神情凝重地望着那道一步一步登上台阶的身影。

须臾片刻间,天地乾坤定。

幽静的太湖下,有一片水泽,名叫笠泽,笠泽之中,住着龙鱼一族。

鸟族族长很是疑惑,“陛下,据说那沙棠树早已灭绝,不知陛下是在何处寻得沙棠树。”

“你就是那魔界使者,你叫什么名字?”太微揉了揉额头,漫不经心地问那为首的魔人。

她以为,自己只要附身于太微凡间历劫时有婚配的女子身上,便可以得偿所愿,可世间变数太多,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听到心腹回禀的声音,弋邪将画卷细心的收了起来,然后出了寝殿,去见魔尊。

众神屏息,九霄云殿一片安静,他们也在等着那上位之人的回答。

“退吧!”老人无奈叹气,本想女儿出去游历人间,回到太湖后,就与钱塘世子成婚,却不想那不孝女竟然在凡间结了婚,生了子,还把孩子带了回来。

由此便有了如今这被群山拥簇,悬于半空的翼渺州。

随着天帝话语落下,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殿中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众仙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接住于半空中缓缓降落的赤霄花,漫不经心的把玩观赏。

“……”

身为昆仑山之主,他是那世人眼中所羡慕敬仰的仙人,可事实是,他只是囚于这座雪山上的一个罪人而已。

白弈站在昆仑山一处悬崖之上,听着悬崖下面传来的风雪怒吼,脑中思绪万千,终是化作一声叹息,于寒风中消散。

“荼姚公主当真是六界第一美人啊!”

双手结印,金龙现身,体态矫健,龙爪雄劲,一声雄厚的龙吟声于云雾波涛中传来,激荡九重。

簌离微笑回答:“父亲,鲤儿月前刚过了五岁生辰。”

想到魔尊以后的下场,弋邪的眼神泛着慑人的光芒,那是快要报仇的快意,他的母亲死的那般惨,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逍遥快活,凭什么?

前日,晨暮鼓响,天帝陨落,不久,太微便会登基为帝,执掌天界,只不过,遗憾的是,自己看不到了。

斗姆元君交代三个徒儿后,就把她们推出了结界,只余一声叹息道:“终究是劫数难逃,天命难违!”

说着,转身将身后侍卫捧着的匣子打开,只见那匣子中是一颗白色的蛋。

虽然,魔宫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但是魔尊手下还有一批死忠,这魔尊,暂时还不能杀。不过,也快处理完了。

“”

“正是。”

顷刻间,金龙龙爪撕开黑云闪电,龙啸震开怒风惊雷,巍峨身躯腾越于九重之上,肆意驰骋。

长剑出鞘,天雷引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天地之威笼罩四方,穹宇之内风云变幻。

“天后娘娘若出于鸟族,天界岂不是鸟族一家独大?”

不过,成亲生子又如何,凡人终究是凡人,抵不过生老病死,能与太微相配的,只有她鸟族公主荼姚。

弋邪眼神火热地盯着那高座之人,不曾想他那日遇到的仙人竟然是天界的新帝太微。

魔界使者拱手施礼,“见过天帝陛下!”

突然,有一天门守将急入大殿,打断了殿内的一派和谐。

若非天帝念他为天地之间唯一的一只白泽兽,轻惩于他,他恐早已魂归天地。如今,唯有护好凡界运脉,以赎罪责。

听闻弋邪所言,有仙人出声反驳,“魇兽一脉在神魔大战中举族尽灭,怎么可能会留有血脉?就算留有血脉又怎会流落魔界?”

听到天帝语气似乎有些愠怒,弋邪身侧的魔人赶紧提醒了自家主人,弋邪反应过来,立即回道:“我乃魔尊三子弋邪,今日前来,贺天帝陛下登基之喜。”

三皇子寝殿内,弋邪坐于书案旁,执笔作画,只见那白色的宣纸上,一白衣仙人傲立于风雪乱石之中,当真是姿容绝世。

弋邪并未在乎丹朱的语气,“这关系嘛,自然要从神魔大战的时候说起,那时魇兽一族的族长恋上了一位魔族女子,后来因为神魔两界对立的关系,两人下决心断了彼此的关系,未曾想到,那女子怀了身孕,后来魇兽一族全部战死,女子生下孩子,将孩子藏在赤凛山后,便殉了情。”

魔界

缥缈的乐曲声响起,花瓣飘摇曳曳,凌空而下,清香阵阵,有仙子踏云而来,广绣罗衣从风飘舞,轻姿盈态软如云絮,红衣清颜,墨染青丝,娇眼如波,流光飞舞,朦胧飘渺,舞一曲倾世风华。

众仙心里赞叹,这荼姚公主当真是天界第一美人,可惜,美人早已情根深种。

看着眼前三个已经长大可以出师的徒弟,斗姆元君的那颗慈悲心终于还是起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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