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塵埃與燈火(上)(1/3)

【情绪的走私者】

连曜开始佔满岳的所有时间。

只要岳有空,连曜就不让她离开自己的温度。天极星的空气总是带着一丝不沾烟火气的冰冷,可这几日,这座由奈米尘埃凝聚而成的寝宫里,却生生被连曜用肉体烤出了一片带着汗水与喘息的热度。

岳耽溺于这份热度。她像是贪图野性的豹,任由自己陷在低维生物那未经驯服的强烈情感里。对她而言,这是一场高高在上的掠夺;可对连曜而言,这是一场用皮肤、用呼吸、用每一寸紧贴的血肉筑起的无声围墙。他要用地球人的温度,把这位高傲的公主死死困在寝宫里。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

寝宫的半透明墙壁流转着恆星与黑洞交织的金紫光芒。连曜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指节分明的手指正握着一把由高维晶体打造的发梳,动作极其温柔地帮岳梳理着长发。岳顺从地侧卧在云状床垫上,任由那头流淌着银光的长发在连曜指尖散开。

就在此时,那阵细碎的脚步声再度打破了冷寂。

「母君——」

银色大门悄然退去,甜儿又跑进了寝宫。那小小的身子停在软榻旁,一双与连曜一模一样的眉眼里,写满了眼巴巴的委屈。

岳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支着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甜儿乖,母君等等陪你,先出去。」

甜儿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睫。在她的世界里,母君说的「等等陪你」,通常伴随着一连串精准的数据重组时间。她有些无聊地站在那里,目光忍不住好奇地飘向那个正在帮母君梳头的陌生男人。

就在岳看不见的角度,连曜握着发梳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甜儿,忽然放下了地球联邦最高指挥官的威严,对着这个美得像精灵一般的孩子,调皮地眨了眨左眼,随后用手指按住鼻尖,吐出舌头做了一个滑稽无比的鬼脸。

甜儿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大脑皮层里某些从未被编辑过的区域,突然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微弱电流。那不是解开高维矩阵时的成就感,也不是堆叠数据破关时的麻木回报。天极星的「玩乐」,从来都是一场又一场的逻辑博弈,一人玩、两人玩、一群人玩,本质上都是在冰冷的数据里寻找最完美的正解。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做「好玩」。

可眼前这个男人幼稚的动作,却让甜儿心口一热,唇角竟是不自觉地、有些生疏地向上勾了起来。

「母君,」甜儿忍不住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里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指着连曜问道:「他可以先陪我玩吗?」

岳的眼眸微微一沉。她翻过身,银色的长发随之从连曜指尖滑落。她看着破天荒提出要求的女儿,语气冷了几分:「我说过,等等我就去陪你。甜儿先出去。」

皇族的威严让甜儿有些害怕。小女孩抿了抿嘴唇,有些沮丧地转过身,准备乖乖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回头的最后一秒,连曜微微直起身子,再度对着她挤眉弄眼,无声地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噗嗤。」

一声清脆、稚嫩、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笑声,突兀地在冰冷的寝宫里响起。

甜儿连忙捂住嘴巴,像个偷到了糖果的小贼,顶着一头流淌着银光的长发,步履轻快地小跑着溜出了大门。

大门在身后无声地闔上。

软榻上,岳缓缓坐直了身体。她没有去看门口,而是用那双闪烁着冷酷金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连曜。空气中的温度彷彿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她不明白刚才女儿脸上那个名为「笑容」的表情因何而起,更不明白为什么看到那一幕时,自己的胸口会泛起一阵近乎灼伤的窒息感。

连曜却只是神色如常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晶体梳。他迎着岳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散漫地勾了勾唇角,再次将手探入那片银发之中。

他知道,在这场神明设下的猎场里,他已经成功地把地球的「毒」,播种在了这颗高贵星球最核心的骨血之中。

---

【二镖头的春风】

自那日满月酒过后,给芻德送水果的哑女小姑娘,隔三差五就会提着一篮新鲜的山果,熟门熟路地往赵府跑。

「都说了,这果子赵府都有,你留着自己吃,别总往这送……」

院子里,芻德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黑冰台悍将,此时却像个大憨仔一样,一隻手抓着后脑勺,对着眼前的篮子手足无措。可小姑娘根本不听他嘀咕,抿着嘴笑着,硬是把那沉甸甸的篮子塞进芻德怀里,随后转身便像隻轻快的山雀般跑没了影。

堂屋前,沐曦看着芻德抱着果篮一脸茫然的模样,不自觉地勾起唇角,转头看向刚进屋的芻德,温声问道:「芻德,这姑娘……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吗?」

芻德老老实实地答道:「回夫人,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家里空荡荡的没见着人。我见她腿伤着,便特意去通知了她的邻居,说这姑娘受了伤,让街坊邻里帮忙看照一下。至于她家里有些什么人,属下当时确实没碰上。」

坐在一旁的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竹简,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芻德身上淡淡一扫,随后威严而平静地开口:「既然如此,杨婧,你便跟芻德去一趟。查查这姑娘究竟是什么来歷,可有什么不乾净的背景或细作嫌疑。」

嬴政表面上说得公事公办、冷酷无情,在场的主僕几人却是心领神会——这天底下哪有特务机关亲自去查一个农家哑女的?东主这分明是藉着查「细作」的名头,让杨婧去暗中了解那姑娘的家境与难处。

「东主,属下也去!」

郭楚一听,立刻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他斜睨了身旁面无表情的杨婧一眼,摸着下巴嘖嘖道:「就杨婧那张冷面孔,一脸看起来就是要灭人满门,怕是还没进村,就先把街坊邻居给吓破了胆。属下跟着去,免得邻居们误会,以为是芻德成亲了,娘子带人提刀上门来抓狐狸精呢。」

话音未落,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顿时如利刃般射了过来。

杨婧与芻德同时转过头,狠狠地瞪着郭楚。杨婧按在佩剑上的手指指节隐隐发白,芻德更是恨不得当场用果篮拍烂这郭楚的嘴。

郭楚却是一点不怕,反而理直气壮地对着嬴政拱了拱手,笑道:「东主,属下这可是为了大局着想。属下如今顶着赵家二掌柜的名头,此番前去,便说是赵家商号如今缺人手,特意去问问那姑娘的家境背景,看看能不能招收进府里做工。如此一来,既全了礼数,又不会打草惊蛇,岂不美哉?」

嬴政看着底下这群活络的年轻人,唇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趟名为「打探细作」、实为「婆家相看」的汉中乡间之行,便在赵家二掌柜不着调的调侃声中,浩浩荡荡地定了下来。

---

【寻恩人的蛐蛐儿】

芻德提着一口大气把人带到了村口,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迈半步。

他一隻手指朝着村里一指,脸憋得有些发红,闷声粗气地说道:「院子里有棵老槐树的就是。……属下在村口把风!」死活不进去。

杨婧和郭楚对视一眼,郭楚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戏謔,杨婧则冷哼一声,两人这才并肩进了村子。

身为大秦最顶级的情报人员,两人没有直接登门,而是熟稔地在村头的大树下找了几位正一边纳凉一边嚼舌根的邻居阿婆,由自封为「赵家二掌柜」的郭楚出马,三两下塞了点碎银和点心,便把这姑娘的身世打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姑娘叫「寧儿」。

「那可怜的孩子,不是天生不会说话。」邻居阿婆叹了口气,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嘀咕:「小时候生了场大病,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就听不到了,这才慢慢变成了哑巴。后来碰上这天杀的世道,到处都在打仗,她的爹娘双亲前几年都死在兵祸里了。留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世上,平日里全靠自己去山上摘摘野果、种点薄田养活自己。」

郭楚听得心里微酸,收起了平日里不着调的笑意,又问道:「那前些日子,听闻有位镖师送她回来?」

一提起这事,几位阿婆顿时拍着大腿来了精神:「可不是嘛!寧儿前阵子去山上摘果子,不小心掉进了猎户捕兽的铁夹陷阱里。正巧碰上一个长得俊美得跟神仙下凡一样的年轻男子,把她救了出来,硬是一路把她背回了村子!那身段、那模样,嘖嘖,我们村几辈子都没见过那么俊的后生!」

杨婧听到「俊美得跟神仙下凡」这几个字,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心想这村里老阿婆的眼光要是让村口那个正抓耳挠腮的铁血大直男知道,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

「寧儿这孩子心思单纯,懂得感恩。」另一个邻居阿婆凑过来说道:「她脚伤刚好,便提着一篮鸡蛋,去了村里唯一会写字的郎中家里。那孩子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一进门就直抹眼泪,一边指着自己的脚,一边对着郎中拼命合十作揖,双手还使劲往高处比划,跟郎中描摹那天背她回来的那尊高大身影。

郎中天天给人瞧病,看她这手势哪能不明白?知道她是想找救命恩人呢!这才铺开粗布,帮她写了『寻恩人』三个字。

这傻孩子记住了恩人的喜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薅了满地的青草,用双手编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