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说不清以及断手找到了(1/1)

龙娶莹被贺沉送回来时已经很晚了。营地里只剩下几堆快要熄灭的篝火还在冒着青烟,灰烬堆里偶尔炸开一朵火星,明灭一下又暗下去。

她现在的燥热已经缓解了,只是觉得累,累得不想说话的那种。连营地里其他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都被她自动忽略了,脚步虚浮地穿过那些帐篷之间的空隙,掀开董卿语的帐帘钻了进去。

帐篷里没点灯,黑漆漆的。董卿语不在,她也不去关注,只是看准了那帐篷里的大床,脱了鞋子躺了上去,身体砸进褥子里,像一块软糯的面团慢慢松懈下来,四肢摊开,头陷进枕头里。没多久她就沉沉地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董卿语跟来方囧打起来,这事是贺沉在跟另一个侍卫换岗后听其他人说的。

他回到侍卫营帐时,几个同僚正围坐在炭火旁啃着馒头,嘴唇上沾着碎屑,一边嚼一边比划着说,来方囧和董卿语两人是真动手打起来了,打得整个营地都知道。贺沉本来还以为是两个公子口头争论,互相下人都得拦着,不能失体面的那种吧。可听那些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他才明白是真刀真枪的拳头对拳头,出手拳拳见血。

最后两人都挂了彩,伤的不轻,不得不送到大夫的营帐里包扎,到现在还没回来。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贺沉衣服还湿着,贴在身上,可他没换衣裳,拿起刀又出去了。有人仰着头问他干什么去,他也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去守着,声音被夜风吹散了。

贺沉也累,身体也累得超负荷了。

但他还是拿着刀,回到董卿语的帐篷外,换岗的侍卫正靠在柱子上打哈欠。

贺沉问他:“公子回来了没有?”

对方点头,朝后指了指说:“都进去好久了,也没点灯,估计是睡下了。”

贺沉让侍卫回去休息,他来守今晚的夜。

对方看了看他满脸的疲态和身上还没干的衣裳,还问:“你这…”

贺沉却说:“你回去睡觉吧,不是换班,后期不用还。当我多替你值一会儿。”

侍卫迟疑了一下,但不用熬夜守岗,贺沉这人又靠谱。于是一笑,也不多问,而是指了指贺沉说:“好兄弟,回去以后我请你喝酒啊。”

贺沉点了点头,看着那侍卫美滋滋地回去睡觉了。

他靠在帐篷外的柱子上,闭了闭眼,按了按眉心。最后睁开眼继续守着。

他担心董卿语动了手吃了亏,最后把气撒在龙娶莹身上。他在外面守着,听到动静能拦住。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帐篷,又转回来。帐篷里一直黑着,没什么动静,只有偶尔风吹过帐布的噗噗声。

他叹了口气,身上湿透的衣服被夜风一吹,冷得他手指有些僵。他稍稍活动了下手,继续站在外面守着。

帐篷内,董卿语也是刚回来。他左眼裹着纱布,眼球没什么事,就是眼睛周围见了血,样子不太好看,只能先挡上。手上也缠了一层纱布,指节处鼓鼓囊囊的,像戴了半只手套。

来方囧就更不用说了,本身就带着箭伤,这晚上都得大夫陪着,伤口重新处理过,疼得他躺在床上直吸气,时不时还得咳血,弄得其他下人手慢脚乱的伺候着。

董卿语掀开帐帘进来时没点灯,他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黑暗,借着月光看见了床上的龙娶莹。她侧躺着,背对着入口,肩膀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睡得正熟。

他没什么其他反应,暴怒?还是别扭,他自己在这刻也说不清。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板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颧骨处微微肿着,眼皮底下还有一圈青紫,也都是伤。还总是旧伤没消,今天又添了新的。

他抬起自己缠着纱布的手看了看,内心自嘲,现在他也搞成这样了。

他透过自己指缝看着龙娶莹沉睡的脸,在黑暗里出声:“果然只要跟你扯上关系,我总是会这么狼狈。”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埋怨,却听不出恨意,倒像是一句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躺下来,侧过身面朝着她的后背。看了她一会儿,董卿语慢慢凑上前,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从她腰侧绕过去,手指还没落下。

龙娶莹稍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他的手臂僵了一瞬,屏住呼吸,过了几息才慢慢松开。

龙娶莹又睡着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董卿语把手臂收紧了一些,从后慢慢抱住她的身体,自己轻轻贴上去。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宽大的身子从后包裹住她,在背后抱着她。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一只蜷缩的肥肥的猫。他闭上眼,听着她的呼吸声,帐外偶尔传来几声马嘶,被风裹着送进来,断断续续的。

外面的贺沉,他站在帐篷外,仰头看了看月亮。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清冷的白。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被夜风吹着,带着溪水留下的凉意,一遍遍地让他回想刚才在溪水里的事情。

他……是不是在她面前笑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一声笑是什么意思,现在也不知道。轻得像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已经散在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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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已经大亮了。营地里早膳的炊烟升起来,裹着食物的香气飘到各个帐篷之间。蔚公子今天兴致很高,去公帐的路上,走起来虎虎生风,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挂在嘴角的笑就没收过。

因为昨晚下人们就按规矩统计了,他是今年赢家,猎的猎物最多。按照规矩,赢家找其他输掉的公子要什么东西,对方都得给。

可他坐在桌前,就一个宏公子坐在对面,蔚公子一边往嘴里送粥一边瞥了眼旁边的空位:“那俩人还没和好?”

宏公子摇摇头,声音唯诺地说:“听说昨夜都打进大夫的营帐了,来公子伤得挺重的呢。”

蔚公子听了,放下碗。他撇撇嘴,满脸扫兴:“今年到底是怎么了?我这好不容易赢一回,这么多破事。这俩人之前一直都是臭味相投,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动了手。还有那个庞俊睿——大半夜的跑下山去……”话说到一半,被外面传来的一阵嘶吼打断了。

那声音又尖又亮,混着马蹄踏地的急促声响,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营地的宁静里。俩公子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往帐外走去。

外面,一个小厮抱着一个白布包裹的东西,骑在马上,马还在跑,他勒着缰绳,脸上全是汗,一路扯着嗓子喊:“来人呐!!庞公子找到了!!!庞公子的断手找到了!!!”他在营地中间勒住马,马在原地转了半圈,前蹄扬起又落下,他怀里那个白布包被颠得歪了歪,他赶紧用胳膊护住,布角的缝隙里隐约露出什么暗红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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