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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意边走边看，逛了大半圈，脚步站定，不再动了。

水润灵动。

瞳色浅绿透明，在救助中心的日光灯下像两颗还没熟透就被剥了果皮的青葡萄。

“好的，我们记住了。”曲悠悠挠了挠奶呼呼的小肚皮，轻笑一下，接过领养表格填起来。

你也怀念自由么？

曲悠悠侧头看她，见她

“我们”

她在&ot;家庭住址&ot;一栏停了一下。

曲悠悠走近，舒展眉目轻叹道：“哇，都说灰狸花是北美特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就要它了，好不好？”

因此明明还未到离开的时候，就早早地开始留恋。明明才初尝禁果，就早早地纵情沉溺。

很小的一只，蜷在笼子最里面。毛色是深浅交错的灰白色，虎斑纹路还没长开，显得有些潦草。它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近仰着头望着她。

然后写上了薛意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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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看看春假那阵子的机票。尽早回去一趟。”

指尖伸到笼子里，对着小猫额头挠了挠：“真可爱，好有奶油感。”

&ot;回家之前先去宠物店吧，&ot;曲悠悠在副驾上捧着纸盒，用手指隔着呼吸孔安抚它，&ot;得买猫砂盆、猫粮、罐罐…还有什么来着？&ot;

薛意看着那行字，什么也没说。

俯身伸出一根手指伸进笼子里，扣了扣笼子的铁丝，指节微微发白。

办完手续，小猫被装进shelter提供的手提纸盒里。要出门时，工作人员帮她们拍了一张合照。两人抱着纸箱并肩站着，小猫探出头来，望着镜头，甜甜地笑。

其实早在那晚，她就已经知道了。家里的情况并不乐观，是该回去看看。

曲悠悠的视线转回来，笑着问：“发什么呆呢？”

拇指停在标题上，没有点进去。盯着&ot;留念食品&ot;四个字看了叁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让它替她，留住她。

留念。

然后伸出一只爪子，软乎乎又暖乎乎的小肉垫搭到她的手指上。

工作人员把小灰狸抱到互动室，放到薛意手上。它太小了，整个身子趴在她的小臂上，粉嫩的肉垫搭着拇指的根部，喉咙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薛意？“

身前的笼子里有一只小灰狸。

挂了电话，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机。划开新闻app，刷了两下。

薛意低着头柔软地看它，小肚皮和爪爪纯白色，灰云盖雪。

小灰狸动了一下，粉色的小鼻子凑到铁丝边，闻了闻她的指尖。

身体满得装不下了，再试图寄托到外物身上。

小猫咪放下爪爪，用脸颊贴贴她，又贴贴薛意。嘤了声。

走廊的另一头，薛意从互动室里出来。

“嗯？“

回家的路上它在盒子里喵喵叫个不停，粉色的小鼻子和肉垫从呼吸孔里探出来，急切地扒拉着。

心像是被刺了一下，薛意蹙了蹙眉。

薛意开着车，忘了接话。

姓名。地址。联系方式。

&ot;留念食品旗下冷冻产品被检出…&ot;

比如一枚小物件，又比如，一只小动物。

曲悠悠低头望着鞋尖，小小踱了两步，转身推门回去。

“…”

时间很长，漫无边际。时间又太短，才一开始，就只剩朝夕。时间很残忍，令身在其中的人无计可施。她只好绝望着，提前用身体囤积念想。

薛意眨眨眼，瞧她一眼，弯弯嘴角。

往里走了几步，看到一片笼子区域。这一区安置着刚进救助站不久的幼猫，大多只有几周大，还不能放进互动室。小小的身子缩在笼子角落，有的在睡，有的扒着笼门朝外面喵喵叫。

薛意低着头，呆呆地望着它。

一条推送跳出来。

工作人员拿着记录介绍：“小猫还没有名字，10周大，很健康，今天才刚做了绝育手术，你看她肚子上的毛毛都被剃掉了，瞳孔还散着，估计麻药的劲儿也还没过。回家之后十天内不要给她洗澡嗷…”

薛意的表情很安静。

“小猫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