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5)

他又笑了一下：“不过不用担心，他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卸掉了平时生为行业巅峰的距离和疏离，像一个平凡的池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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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耳疾并不是器质性的。”

“这样啊……”池弈点头，没有拆穿安焰的嘴硬。

“所以只要是演出，我的状态一定会是这样。取消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一直优秀。听得久了，我自己也开始相信，池弈不应该犯错。”

“越害怕犯错，就越害怕上台，越害怕，就越听不见。”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可人怎么可能不会犯错。”

所以，只要站上舞台，他就不能错。

因为他是池臻的儿子。

安焰在池弈的对面坐下，不答反问：“你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池弈安静了一会儿，又继续：“很多人觉得，我喜欢音乐，所以才走到今天。”

池弈自己也说不清，走到今天，到底有多少是因为热爱，又有多少，是因为他固执地想成为池臻眼中那个永远不会让她失望的儿子。

少年成名、音乐世家，对别人而言也许是光环，可光环太盛，就会变成沉重的枷锁。

对安焰而言，音乐是她拼尽一切也想抓住的梦想。

原来别人眼里的天才，也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安焰却忽然想起，那些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总谱，无数个深夜还亮着灯的琴房，还有利奥刚才那句“很多年了”。

“怎么过来了？”

它是责任，是传承，是所有人投注在他身上的期待，也是他不允许自己有半点辜负的信仰。

一次都不能。

池弈笑了：“你在担心我？”

“aestro chi”几乎成了≈ot;完美≈ot;的代名词。

“今天可以取消，下一场呢？”

“其实不是，三岁开始学琴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安焰哑口。

“下下场呢？”

而对池弈而言，音乐早已不仅仅是梦想。

安焰摇头。

望着休息室里那个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涩意，她对利奥点点头，轻轻推门进去。

她不知道池弈一直都在服用镇静剂，她也不知道，池弈的病情竟然连利奥都隐瞒了。

安焰没有回答。

十年，一千多场演出，数十项国际大奖，零重大舞台失误。

可没有人见过，那个把总谱写满批注、把每一页纸都翻到起毛的人；也没有人知道，每一次演出前夜，他都要依靠安眠药才能睡上几个小时，再在第二天若无其事地站上指挥台。

对于一个从小没有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孩子来说，音乐是他与池臻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他童年仅有的安全感。

“啊？”安焰蹙眉。

也许是刚吃了药的缘故，池弈此刻有点懒倦地窝在沙发，看见安焰进来，抬头怔了一下。

“我是在担心今晚的演出。”

22岁摘得贝桑松国际青年指挥大赛金奖，成为赛事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出道即被穆蒂赏识收为弟子；再过几年，他就是柏林爱乐最年轻的常驻首席指挥。

池弈望向她，语气轻松：“所以取消今晚，对我来说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