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上仅剩的叶片。
“——你爸在从火里救了个孩子,自己却死了。”
江翎皱着眉甩了甩头, 睁开眼,逆着光看到面前胡茬满面的男人满脸凶狠地看着自己。
门外传来嘎吱嘎吱的上楼声, 江翎刚醒不久, 额角的伤口不停地抽痛着, 痛感尖锐而灼烫, 眼前被蒙了黑布,手也被困在背后,他无法动弹, 只能感受到窗外吹来微微的风和植物的味道。
房间的门被打开,来人拖着沉重的脚步, 喘着粗重的气,一步一步走到江翎面前, 蹲下,一把扯掉他眼前的布。
江翎扯扯嘴角,笑了:“当然是谁要我死我找谁啊。”
陆昭言被他在这样的处境下还无视自己的举动激怒, 抬手掰过他的脸,拇指狠狠地抹过他脸上干涸的血迹, 江翎的脸腮立刻浮现出又重又红的指印。
“是吗。”江翎有些虚弱,但笑了出来,“你这丧家之犬的样子倒是挺新鲜的。”
他明明处于下风,却让人觉得是在轻蔑俯视眼前的一切。
江翎被迫抬着下巴,陆昭言的手扯疼了他的伤口,伤口崩裂开,再次滴下鲜血。
“有天晚上你抹着眼泪跑到我的房间里,说做噩梦了想要和我一起睡,说梦到了大火,那天晚上你半夜说梦话都在喊爸爸。第二天我问你,你却又死活不肯说你爸是怎么死的,我把你推倒跑去问你妈,你妈看起来很不想说,但为了讨好我,她还是告诉我了。”
江翎扫过他的脸,目光平静地挪到窗外,他的角度只能望到一棵并不算高的小银杏树,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陆昭言猛地一推他,站起身。
江翎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望向窗外。
魔鬼一样的低语, 陆昭言凑近江翎,语气惋惜而怀念:“真怀念小时候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啊,真遗憾。”
陆昭言看着闭着眼的江翎,快意地弯下腰,凑近他拖长了音调说:“所以啊江翎,你有现在这个处境,你爸、你爸救的林予安,还有你妈,全都是帮凶啊——”
“你能找到这里也是煞费苦心。”江翎看着飘落在窗台上的银杏叶,倏尔笑了,“买下这栋房子花光了最后的钱吧?怎么也不知道拿给陆啸填窟窿,说不定他还能晚两天再进去。”
“是啊。”陆昭言阴沉地笑了,“起初利用林予安只是因为他和季庭礼的关系不一般,我以为他能离间你和季庭礼的关系,结果发现他也是废物一个。不过命运就是这样巧合啊,他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知道他小时候差点死在火里、救出他的人死了的时候,我简直要笑出声来。”
陆昭言掐住他的下巴,恶狠道:“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陆昭言回忆着从前把这母子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细节,癫狂地笑起来。
“江翎……弟弟,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狼狈了,都不漂亮了。”
江翎的后脑又在窗台上磕了一下,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上眼,仰头喘息着开口:“你知道我父亲当年救的是林予安。”
江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会把自己遭遇的不幸怪罪于所有人?”
有那么一片银杏落叶晃荡着飘进独栋小楼的窗户内, 落在江翎靠着的窗台边。
陆昭言很粗鲁,动作让江翎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前倒,还扯下了几根头发。
但江翎却一眼就知道了这是哪里。
江翎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
“我给你找好了去死的办法,你不是很想你爸吗,你让我走投无路,我就拉着你一起死。”陆昭言露出阴险的笑,“弟弟,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呀。”
陆昭言的笑声有点刺耳,他前仰后合,看着江翎满是怜悯:“我还得谢谢你啊弟弟,要不是你刚到陆家的时候成天粘着我,我还没法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现在也不会把林予安和你父亲联系起来——你还记得吗,啊?”
江翎直戳人肺管子,陆昭言听得表情忍不住神经质地抽动,他把江翎甩在地上,抬手狠狠拂下窗台上的落叶,厉声:“先想想你自己吧!”
江翎当然记得,那是他儿时第一次察觉到陆昭言对自己或许是抱着恶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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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翎感觉到脸侧的温热和额角的刺痛,但眼皮微阖着,看向陆昭言的目光依旧轻慢,似乎不论陆昭言对他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他都是这样的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