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遴选太子妃(2/2)
儿时，皇祖母就像是一个屹立不倒的参天大树，供他乘凉歇息，供他倚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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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庄太皇太后说话已有气无力，他便塌下帝王的脊梁骨，躬身侧耳倾听，没有丝毫的不耐。
胤礽闻言，心绪一顿。
……
一如当年，为着让孝庄太皇太后心里减轻对云卿的芥蒂，康熙帝主动送云卿到慈宁宫侍疾，一般无二。
送走苏麻喇姑，云卿转身去慈宁宫小厨房煎药时，偶遇独自仰天惆怅的太子胤礽。
其实对于前世今生的胤礽，康熙帝心里多少也会有些惭愧，故而尽可能多弥补些。
而后云卿又开始潜心礼佛，一连吃素念经百日，为胤礽的婚事祈福祝愿。
然而却见她只是依着礼数，朝他欠身笑了笑，而后便转身朝刚走出正殿的皇阿玛而去。
于是今生，康熙帝将自主选择权，交予胤礽自己。
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各自都有生活的命运轨迹。
胤礽收回脚步，苦苦一笑：或许只是巧合吧，一句安慰的而矣。
“那时候也是我不懂事，倒是连带着扰了万岁爷和妹妹的清净。”
随着胤礽渐渐长大成人，她也慢慢意识到，是自己角色错位了。
看似随意一问，实则带着探究。
云卿如今与胤礽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被康熙帝撞见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对于他吃味的事一时没觉察道。
恰是这时小皮猴过来找云卿，云卿交代他几句：“你皇祖母病重，太子殿下心里难过，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慈宁宫正殿前，康熙帝低头含笑看向云卿，“你们在说什么？”
那日在慈宁宫，他坐在病榻前，亲自伺候孝庄太皇太后进食汤药，心里五味杂陈。
察觉先前云卿与胤礽离得相近，且小皮猴胤祾也在胤礽身侧，康熙帝这心里，隐隐冒出一丝不安。
“我看那孩子舍不得太皇太后，独自一人在难过，便叫胤祾去陪陪他。”
云卿在旁边伺候了会，便与苏麻喇姑等人一道退出来，让他们独自说说心里话。
他这半年又抽条许多，五官又长开了，模样与两人大婚时，几乎一般无二了。
……
从前两人在瑞景轩相伴的情谊美好，总是叫她想着多为他做点什么，再做点什么。
康熙帝站直身子，牵着云卿的手，慢慢往前走：“提及太子妃，你倒是提醒朕了。如今胤礽眼看年满十五，倒是可以交代礼部，着手遴选太子妃一事。如此喜事，或许能延缓皇祖母病情。即便不能，也让老家人了却一桩意愿。”
那晚梦里，似乎是小禄子不幸身亡。
‘云卿’了。”
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原本以为，康熙帝得知前世真相，必定会将她看作一个转世怪物，处以极刑，最后他竟是甘愿放弃江山天下，主动提及与她隐居江南。
一向低沉有力的嗓音，此时带有几分脆弱与依恋。
如今岁月荏苒，她已然鬓边雪发，老态龙钟，甚至要靠他扶着才能坐起身来，一举一动都勾着心酸滋味。
只心里想着，等回头去找宜嫔聊聊，此事请她代为费心操持，切莫委屈了这个早早失去母亲的好孩子。
“有劳娘娘了。”
苏麻喇姑也是上了年纪，云卿着玉珠搀扶着她，回房休息：“这里一切有我，若需劳烦姑姑时，我再派人去请您。”
自打从南巡回来，他还是陆陆续续地做梦，梦见自己和太子妃云卿婚后的点点滴滴。
胤礽眼看长大成年，云容颜卿依旧年轻貌美，唯独他在渐渐老去。
想来孝庄太皇太后病重的事，再一次磨了威严帝王的心志。
她不过是将前世与夫君胤礽未完成的遗憾，投射在今生的年幼胤礽身上了。
今生的小奶团子，并没有前世的记忆，永远不会成为她前世的夫君。
云卿没有多言，免得某些人又拈酸吃醋。
这话，梦里的云卿，也同他说过。
思及此，胤礽下意识看向云卿方向，脚步也情不自禁朝她迈出一步。
熟悉的陌生人。
小皮猴自小受太子照佛，虽然年纪相差得多，不常在一起厮玩，但也很仰慕亲近这位太子兄长。
他虽是贵为帝王，但对于生离死别，也会有力不从心之时。
这些时日，康熙帝处理前朝事宜抽不开身，便是由云卿代为侍奉在慈宁宫。
“今生的太子，自有今生的太子妃陪伴，而不应是我这个前世的重生者。”
大的方面自有礼部照看，但小的细节，唯有上心之人才会留意到。
“卿卿能如此想，朕心中甚慰。”
孝庄太皇太后身子，一直也是为康熙帝牵挂。
世有悲欢离合，不该留的强留不得。
“事关婚姻大事，万岁爷还是多听听太子爷自己的意思吧。”
据云卿说，前世太子妃乃是康熙爷钦定的，并未过问儿子的意见，即为盲婚哑嫁。
故而有时世间事，看似繁杂难解，总想避之不及，但真的鼓足勇气或不得不正视它时，才发觉它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可怕。
云卿一双藕臂穿过他腋窝，回抱住他，并轻拍拍那宽厚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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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会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甘心与康熙帝相知相许，如今却成了最亲密的枕边人。
云卿如今再看从前旧事，拨开云雾，心思便释然许多。
“如今万岁爷真心相待，我亦是甘愿敞开心扉，扫榻以待。”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自小的情谊，让胤礽伤心不矣，太子妃便在身边抱着他安慰：“世有悲欢离合，不该留的强留不得。”
有趣的是，胤礽再次选中石氏云卿，为妻。
她与其再揪着前世的遗憾不放，倒不如珍惜眼前人，眼前这个珍视她、为着她一再让步的男人。
有云卿这位“前世包打听”在身侧，很容易知晓老人家何时故去，今年病重更是意料之中。
月白对襟团纹的太子蟒袍，着他身上，贵气宜人，相得益彰。
直到康熙帝忽然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抱着，下巴挤进她肩窝里，喃喃道：“卿卿，你不会再离开朕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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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仍是言笑晏晏，默契十足。
就好似家长望子成龙，将自己的未完成心愿，想在年幼的孩子身上延续一般。
胤礽能远远望见康熙帝，康熙帝自然也能敲得见胤礽。
大封六宫事宜结束后，遴选太子妃一事便郑重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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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喇姑也是过来，见云卿如今虽是贵为宠妃，却一如从前那般事事亲力亲为，不曾有丝毫倨傲，心里放心，也赞叹。
乖巧地点点头，走到胤礽身边，仰头道：“额娘说‘世有悲欢离合，不该留的强留不得，’请殿下节哀。”